两分十七秒,曲子结束。余韵在耳机里停留了三秒,彻底安静。
李君宪睁开眼。
“苏语发来的。”林薇说,“她给‘纤秾’写的小样。名字叫《露华浓》。”
“露华浓……”
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春风拂槛露华浓。”林薇轻声念,“但她的曲子,重点不是‘浓’,是‘露’——清晨的露水,太阳一出来就蒸发的那种美。”
李君宪又听了一遍。这次,他听出了更多东西:古琴的按音里,有细微的摩擦声,是手指在弦上移动的质感。琵琶的音不是纯的,有轻微的跑调,像手工乐器特有的不完美。人声吟唱到后半段,气息开始不稳,像唱歌的人正在流泪。
不完美,但真实。真实得让人心慌。
“她怎么做到的?”他问。
“我问了。”林薇从工具包里掏出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,上面是手写的对话记录,“她说,她先去了学校的琴房,用不同的力度弹同一个音,录下来,听哪种力度最接近‘将开未开’的感觉。然后她找了个吹笛子的师兄,让他吹长音,但要吹到一半故意断气。人声是她自己唱的,唱的时候想着她姥姥——姥姥去年春天去世,去世前窗台上的牡丹正好开了最后一朵。”
李君宪看着那些字。苏语的字很秀气,但笔画用力,纸背都有凹痕。
“她还说,”林薇继续念,“‘纤秾’最难的不是‘浓’,是‘浓’后面的‘淡’。就像牡丹,开得最盛的时候,其实已经开始谢了。那种盛极而衰的转折点,她想用音乐表现出来。所以曲子前半段一直在堆积,堆积,但从不推到顶峰。在快要到顶的时候,停了,留下空白,让听的人自己想象顶峰是什么样子。”
篮球场远处,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,车铃叮铃铃响,像另一个维度的声音。
“她通过测试了。”李君宪说。
“不止。”林薇合上笔记本,“她还问,能不能加入团队,正式地。她说她可以负责所有音乐,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每首曲子,她都要知道对应的诗品原文,还要知道你设想的具体场景。比如‘沉着’,如果是打铁,那打铁的环境是什么样的?是山洞里的铁匠铺,还是村口的露天炉子?是夏天还是冬天?打铁的人,是年轻人还是老人?这些细节,她需要知道,才能写出‘对’的声音。”
李君宪沉默。他还没想那么细。“沉着”只是林薇随口说的一个意象,连草图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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