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枝桠指向阴沉沉的天空。远远地,就能看见弟弟家门外,已经挂起了白布,在风里无力地飘荡。门口聚集着一些乡邻,看见车子过来,纷纷让开,投来同情的、叹息的目光。
车还没停稳,张敏就猛地拉开车门,冲了下去。她脚步虚浮,差点摔倒,明军赶紧跳下车扶住她。可她挣开了,踉踉跄跄地朝屋里奔去。
堂屋已经布置成了灵堂。正中间摆着一张木板床,上面躺着一个人,盖着白布。弟弟跪在床前,哭得眼睛红肿,弟媳和几个亲戚站在一边,低声说着什么,脸上也带着悲戚。
张敏冲进来,所有声音都停了。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张木板床,盯住白布下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她一步一步走过去,脚步很慢,很重,像是踩在刀尖上。弟弟看见她,哭得更凶了,想说什么,张敏却像没看见一样,径直走到床边。
她伸出手,颤抖着,想去掀开那块白布。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,悬在半空,抖得厉害。明军跟过来,扶住她的肩膀。张敏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掀开了白布。
父亲的脸露了出来。
他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脸色蜡黄,嘴巴微微张着,脸上的皱纹似乎比上次见时更深了,沟壑纵横。他穿着一身半新的藏蓝色寿衣,是很多老人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那身。很安静,安详得不像话。
张敏看着这张脸,这张看了几十年、熟悉到骨子里的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这真的是父亲吗?那个会吼她、也会疼她,会跟她怄气、也会偷偷塞钱给她,曾经如山一样伟岸,后来却日渐佝偻的父亲?他怎么可以这么安静?怎么可以躺在这里,一动不动?
“爸……”她低低地叫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没有回应。
“爸!”她又叫了一声,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颤抖。
父亲依旧安静地躺着。
“爸!你醒醒!你睁开眼睛看看我!我是小敏啊!爸——!”张敏猛地扑到床前,抓住父亲冰冷僵硬的手,那只手枯瘦,冰凉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。她用力摇晃着,哭喊着,声音凄厉绝望,“你起来啊!你起来跟我说句话!你骂我也行,打我也行!你起来啊!”
明军和弟弟赶紧上前想拉开她,可她不知哪来的力气,死死抓着父亲的手不放,指甲都掐进了那冰冷的手背。她哭得撕心裂肺,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,像是要把心肺都哭出来。积压了许久的担忧、思念、愧疚、无力,还有猝然降临的巨大悲痛,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,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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