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揣着那几册蓝布包裹的医书,如同怀揣着无价的珍宝与沉甸甸的嘱托,在某个秋雾弥漫的清晨,踏着沾满露水的山道,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刘智站在小院篱笆门外,目送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也曾狼狈颓唐的身影,最终消失在山岚与林荫的深处。山风拂过他灰白的鬓角,神情无波。他知道,这个迷途知返的人,带着新的心念与那一丝微光,走向了他自己选择的、或许依旧坎坷却方向不同的前路。这就够了。
小院重归往日的节奏。采药,炮制,教习,为山民诊病,日子在深秋渐寒的风里,平稳滑向初冬。山间的色彩愈发浓郁,而后在几场寒霜后,开始大片大片地凋零,露出山石与泥土的本色,更显苍劲。
这一日,天色有些阴霾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山脊,像是要下雪的样子。已近晌午,没有病人来,刘智正坐在檐下,指点陈启辨识几味容易混淆的冬季药材。刘念趴在旁边的小木凳上,用炭笔在石板上描画着父亲教他的人体经络简图,虽然稚嫩,倒也像模像样。林婉在灶间准备午饭,柴火噼啪,炊烟袅袅,混合着药材清苦的气息,构成山居冬日特有的安宁画面。
忽然,院外那条通往山下的崎岖小径上,远远传来了脚步声。那脚步声有些沉重,有些迟疑,走走停停,似乎来人对路径并不熟悉,且在犹豫着什么。
赵石正在院角劈柴,闻声直起身,手搭凉棚望了望,憨声道:“师父,有人来,看着不像常走山路的。”
刘智抬起头,目光投向小径尽头。不多时,一个身影出现在竹林的拐角处。
那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,身形不算高大,甚至有些瘦削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看起来并不厚实的蓝色旧工装,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,似乎不太合身,显得有些空荡。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、灰扑扑的帆布背包,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似乎装着些水果、糕点之类的东西。他走得很慢,脚步有些虚浮,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,带着倦容,嘴唇因寒冷和干燥而有些皲裂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,很大,却有些空洞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茫然,左右张望着,直到看见小院的轮廓,眼神才聚焦,随即又浮起更深的忐忑与不安。
他站在院门外,没有像寻常山民那样直接呼喊或进入,而是踌躇着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网兜的提手,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喊什么,却又发不出声。他的目光扫过院中晾晒的药材,掠过正在劈柴的赵石,掠过檐下的刘智、陈启和刘念,最后,定格在刘智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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