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唤作“虎子”的病童,在刘智的全力救治下,终究是捡回了一条命。高热在第三天清晨开始显著消退,昏迷中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,虽然仍虚弱嗜睡,偶尔咳嗽,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瘀点也转为淡青、渐渐消退,但脉象已从疾数促结,转为细数而略显无力,邪热内陷的危象总算是控制住了。孩子的父母在得知消息时,抱头痛哭,对着刘智千恩万谢,几乎要将头磕破。刘智却只是淡淡地嘱咐,病后体虚,需用“竹叶石膏汤”或“生脉散”加减调理月余,切忌油腻荤腥,并再三叮嘱,此病或有传染之虞,归家后需将患儿用过的衣物器具彻底沸煮曝晒,家人也需留意自身。
然而,刘智心头那缕隐忧,并未随着虎子的病情好转而消散,反而如投入静湖的石子,涟漪不断扩散。他让周远和赵垣留意近日前来就诊的、有发热、呕吐、身痛、或伴有皮疹、神昏症状的病患,尤其关注孩童。结果令人不安。接下来的数日,又陆续有类似症状的病例上门,虽不如虎子凶险,但发热、头痛、肌肉酸痛、呕吐腹泻、皮肤红疹或瘀点等症状组合,呈现出某种令人警惕的相似性。患者有老有少,居住区域也不再局限于城西一隅,散布在青州城各处。更让刘智警觉的是,其中两位年迈体弱的老者,虽经用药,病情却迅速恶化,高热不退,进而出现呼吸急促、口唇紫绀,不过三四日工夫,竟先后不治。
消息是周远从相熟的药铺伙计和走街串巷的铃医那里打听来的。那伙计压低了声音,面带惊恐地说,城南李记布庄的老板,前几日还好好的,突然就倒了,高热说胡话,身上起红点子,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,昨儿夜里咽了气,听说才四十出头。铃医则唉声叹气,说这几日撞见的“热症”格外凶,他那些寻常的清热解表方子,仿佛泥牛入海,一点用没有,还平白挨了病家不少骂。
“师父,”周远面色凝重地向刘智禀报,“情况似乎不太对。这病……来势有点怪。不像是寻常的时气,倒像……像是某种疠气。弟子翻查了古籍,有些描述,与‘瘟疫’、‘疫疠’相似,但又不尽相同。”
刘智站在书房窗前,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。疫疠……这个词在他心头沉甸甸地压着。在他漫长的、跨越世界的记忆里,对“瘟疫”从不陌生。那是远比个人病痛更可怕的天灾,是能在极短时间内席卷城乡,夺走无数生命的恶魔。这个世界,这个看似平静的现代文明社会,难道也逃不过这种轮回?
“将我们这几日接诊的所有类似病例,症状、脉象、用药、转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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