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地疼。
“守玉。”他说,“你歇歇吧。”
柴守玉回头看他,笑了:“我不累。”
沈墨说:“你骗人。你明明很累。”
柴守玉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靠在他肩上。她的身体很轻,像一片叶子。她的呼吸很重,像拉风箱一样,呼哧呼哧的。
“老头子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
沈墨心里一紧:“别胡说。”
柴守玉笑了:“我没有胡说。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知道。”
沈墨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凉,像冬天的石头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他说,“你还要陪我看杏花呢。”
柴守玉说:“杏花年年都开。你看就行了。”
沈墨说:“不行。你要陪我看。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柴守玉想了想,说:“好像确实答应过。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我们刚搬进这座山,院子里那棵杏树还没开花。你说,等杏花开了,你要陪我一起看。我说,好。”
沈墨说:“你记性真好。”
柴守玉笑了:“跟你学的。听了四十多年了,再笨也学会了。”
他们就这么坐着,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。天边烧得通红,把云彩染成金红色。远处的山,近处的树,都笼罩在金色的阳光里,像一幅画。
“守玉。”沈墨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怕死吗?”
柴守玉想了想,说:“不怕。死有什么好怕的。活着才可怕。”
沈墨问:“活着有什么可怕的?”
柴守玉说:“活着,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走。我爹走了,我娘走了,郭叔走了,李存勖走了,赵匡胤走了。现在,我也要走了。”
沈墨的眼睛忽然湿了。
“你不会走的。”他说,“你还要陪我看杏花呢。”
柴守玉笑了:“好。我陪你看。每年都陪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慢,像风。
沈墨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山里的夜很安静,只有虫鸣声。
第37章 最后的春天
太平兴国五年,春。
杏花开了。
今年的杏花开得比往年都晚,但开得格外好。满树都是粉白色的花朵,密密匝匝的,把枝头都压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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