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吓得缩回了手:“你烧得好厉害!赵敏,快打120!不对,先去找宿管阿姨!”
宿舍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赵敏冲出去找宿管,陈小鹿手忙脚乱地给我倒水,林栀把自己的被子裹在我身上,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上面。
“你别怕,你别怕,马上就有人来了。”林栀握着我的手,她的手在发抖,但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。
我想说“我不怕”,但嘴唇抖得太厉害了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二十分钟后,我被送到了医院。
急诊室的灯光很亮,亮得刺眼。医生给我量了体温——三十九度六。做了心电图——心率一百三十次每分钟,ST段有改变。
“需要住院。”医生说,“通知家属。”
母亲在四十分钟后赶到了医院。她穿着一件睡衣,外面套了一件父亲的外套,脚上是一双棉拖鞋——她连鞋都没来得及换。她的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肿,一看就是在路上哭过了。
“柠柠!”她冲进病房,看到我躺在床上,手上扎着留置针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妈咪,我没事。”我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她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,又摸了摸我的脸,又摸了摸我的手,“你怎么会发烧的?你是不是没穿够衣服?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你是不是——”
“妈咪。”我握住了她的手,“我没事。真的。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。”
“你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。”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是……你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这句话。她不需要说完。我们都知道——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。我是一个心脏随时可能停跳的人。对我来说,一次普通的感冒都可能引发心肌炎,一次心肌炎就可能让那颗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脏彻底罢工。
“妈咪,别怕。”我说,“我还在。”
母亲终于忍不住了,她趴在床边,哭了出来。哭声很小,但肩膀抖得很厉害。我伸手摸着她的头发,像她以前摸我的头发一样。
“妈咪,你哭吧。哭出来会好受一点。”
“我不想哭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我不想在你面前哭。”
“没关系。在我面前哭也没关系。”
她哭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了浅灰。
最后她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饿不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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