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。我妈早上还给我做了早餐,煎了鸡蛋,热了牛奶,还跟我说‘放学早点回来,晚上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’。她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就不在了呢?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,像瓷器上细小的开片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但裂了就是裂了。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“后来……我去了医院。”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那块小方块,把它叠了又拆,拆了又叠,“我看到她了。她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白布,只露出一张脸。她的脸很干净,没有伤,但嘴唇是紫色的,指甲也是紫色的。我握了握她的手,她的手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了。
“她的手怎么了?”我轻声问。
“她的手还是温的。”方楠奕的眼泪掉了下来,无声地,一滴一滴地,砸在她膝盖上的那个纸方块上,“明明已经不在了,但她的手还是温的。我不明白……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明明还温热着,却已经死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捅进了我的胸口。
因为我想起了苏滢。
苏滢走的时候,我也是握着她的手。她的手从温变凉,从柔软变僵硬,从“一个人”变成了“一具身体”。
那种感觉,我懂。
“方楠奕。”我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在发抖,像那天在暴雨中一样。
“我懂。”我说。
“你懂什么?”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我。
“我懂那种感觉——握着一个人的手,感觉到她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”
方楠奕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有一个姐姐。”我说,“她三年前去世了。也是十七岁。”
这是我在学校第一次跟别人提起苏滢。
不是跟林栀,不是跟老师,不是跟任何一个“正常”的人。而是跟方楠奕——一个同样失去了至亲的人。
有些话,只能说给懂的人听。
方楠奕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手,握得很紧。
我们在天台上沉默了很久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两个影子靠得很近,几乎要融为一体。
“你恨那个司机吗?”我后来问。
“恨过。”方楠奕说,“恨了很久。我甚至在网上搜过他的信息,想去他的家门口闹,想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。”
“后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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