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寿命的人,说自己“时间很多”。这大概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。
但方楠奕信了。
她点了点头,说:“那以后我每天课间都来问你,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从那天起,方楠奕成了我座位旁边的常客。每天课间,她都会拿着课本或者练习册过来,坐在林栀的椅子上(林栀对此已经习惯了,她甚至主动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,自己去坐方楠奕的椅子),安静地等我给她讲题。
她学东西很快,只要理解了基本概念,就能举一反三。她的问题从来不在于“不会做”,而在于“不敢做”——她总是怀疑自己的答案,总是在做完之后反复检查,总是在确认了无数次之后才敢写下最终结果。
“你太不自信了。”有一次我忍不住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以前做错了很多事。”
“谁没有做错过事?”
“我做错的事……很严重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她的目光垂下去,盯着桌面,手指在练习册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,指节微微发白。
我没有问是什么事。
但我注意到,她的左手腕上那只旧手表又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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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我和方楠奕的关系发生质变的,是那天放学后的事情。
那天下午下了一场暴雨,南城的夏天总是这样,上午还晴空万里,下午就暴雨倾盆。雨来得毫无征兆,像是天上有人打翻了一盆水,哗啦啦地往下倒。
我没有带伞。
林栀那天请假了,没有人可以蹭伞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,看着外面的雨幕发愁。雨太大了,大到连对面的实验楼都看不清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,几个男生卷起裤腿冲进雨里,瞬间就被浇成了落汤鸡。
“苏柠。”
我回过头,看到方楠奕站在我身后。她也背着书包,手里撑着一把伞——一把很旧的伞,伞面上有一个小洞,雨水从洞口渗进来,滴在她的肩膀上,洇出一个深色的圆。
“你没带伞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你家在哪个方向?”
“东边。”
“我家在西边。不顺路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很坚定,“我先送你,再回去。”
“那你要多走半个小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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