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了石头的小虫,慌乱地想要缩回黑暗里。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这里有人。”我说。
方楠奕没有回答。她迅速站起来,把书塞进书包里,低着头往门口走。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,肩膀内收,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,整个人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——不是要攻击,是要保护自己。
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我看到了她的脸。
很白,白得近乎透明,颧骨微微凸起,下颌线很尖。眼睛很大,但眼窝深陷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的样子。嘴唇很薄,没有血色,微微发干。她穿着一件洗了很多次的校服,领口的蓝色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,像是随手一扎。
但让我注意的是她的手腕。
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很旧的手表,表盘已经花了,但表带系得很紧,紧到在皮肤上勒出了一道红印。而在表带的下方,隐约能看到几道细细的疤痕——不是新的,是那种已经变成了白色的、像是很久以前的疤痕。
她从我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很淡的风,风里有一股药味。不是那种感冒药的味道,是一种更苦的、更涩的、像是中药和西药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我很熟悉那种味道。
因为我身上也有。
“那是谁?”林栀等方楠奕走远之后,小声问我。
“我们班的吧?”
“我们班的?”林栀瞪大了眼睛,“我们班有这个人?”
“……你也不知道?”
我们两个面面相觑。一个五十多人的班级,我们在这个班待了快一年了,居然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。
这让我觉得有些愧疚。不是那种“我应该认识每一个人”的道德绑架式的愧疚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私人的愧疚——因为我知道“被忽视”是什么感觉。不是那种“没人理我”的矫情,而是那种“所有人都觉得你是透明的”的孤独。
我是一个快要死的人,所以我看得到其他快要死的人。
方楠奕不是快要死了——至少从外表上看不出来。但她身上有某种东西,某种跟“死亡”有关的痕迹,像一层薄薄的霜,覆在她的皮肤上,覆在她的眼睛里,覆在她走路的姿势里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我想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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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,我又去了天台。
这次我没有叫林栀。我跟她说“我去医务室”,她信了——或者说,她假装信了。林栀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,她知道我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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