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了。新粮加上旧粮,够吃四个月。四个月,撑到冬天没问题。冬天契丹人不会来,马没膘,跑不动。真要来了也不怕,粮在城里,人在城里,城在,人在。
柴荣在正堂开会的时候,王朴把这些数字说了。粮食多少石,够吃多少天,每天每人分多少。他说得很慢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能听清。张永德听完,站起来。
“柴公子,契丹人今年还来不来?”
“来。斥候回报,契丹人在幽州集结了。不是小打小闹,是五万骑兵。耶律德光亲自来了。”柴荣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他们秋天来。去年秋天来的,今年秋天还来。年年秋天来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盼他们不来,是他们来了,让他们回不去。”
正堂里没有人说话。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噼啪响。
赵匡胤坐在椅子上,左腿搭在右腿上,手里拿着一把匕首,在削指甲。他削得很慢,一刀一刀的,指甲屑落在袍子上,他吹了一口气,指甲屑飞了。
“赵将军,你带新军出城打?”张永德看着他。
“打。不打,他们以为我们怕了。怕了一次,年年都来。”赵匡胤把匕首插回鞘里,站起来,走到城防图前面。“契丹人来,走官道。官道两边是农田,庄稼收了,地是空的。没有遮挡,骑兵跑得快。我们不能在空地上跟他们打。打不过。我们要把他们引到漳河边上去。”
“引?”张永德皱起眉头,“怎么引?”
“打一下就退。打一下,退一步。打一下,退一步。一直退到漳河边。契丹人追,就追过来了。不追,我们就回去再打。打到他们追为止。”
“漳河边怎么了?”
“漳河边上有一片柳树林,就是上次烧粮草的那片。林子密,骑兵进不去。我们的弩手藏在林子里,契丹人到了,放箭。骑兵在平地上是老虎,进了树林是猫。老虎在平地上吃人,猫在林子里能被人打死。”
张永德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他又问:“新军练好了?”
赵匡胤看了看李俊生。李俊生开口了。他不急不慢地说了几句,刀手能冲能退,弩手能快能准,盾手能进能退,矛手能跟能打。配合还不行,但契丹人来之前,还能练一个月。一个月够了。练到契丹人不来的时候,他们也能接着练下去。
柴荣坐在主位上,一直在听,没有说话。别人说完了,他看着李俊生,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他开口说,李公子,屯田的粮食,你立了大功。李俊生没接这个话。功劳不功劳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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