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一会儿。拔了一棵草,抖掉土,扔到田埂上。“那赵二是不是要打仗?”
“是。”李俊生没有瞒她。这种事瞒不住,瞒了反而坏事。
赵二他娘没再问。她蹲下去,继续拔草。动作比刚才快了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李俊生站在地头上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五月的邺都城,热了。不是那种闷热,是干热。太阳晒在青砖墙上,砖吸了热,到了傍晚慢慢地放出来,摸上去还是温的。街上的人穿单衣了,有人光着膀子,晒得漆黑。茶馆门口摆出桌子板凳,老头们坐在树荫下喝茶下棋,走得那叫一个慢,半天走一步,旁边看棋的比下棋的还急。说书人换了新段子,不讲契丹人了,讲三国。讲到关公温酒斩华雄,惊堂木一拍,茶碗里的水都跟着跳了一下。
李俊生走在街上。穿着一件单布衫,袖口卷到手肘。苏晚晴给他做的,灰蓝色的,布是城北布庄买的,不贵,但穿着凉快。他把瑞士军刀挂在腰带上,用衣摆盖住。街上人多眼杂,那东西被人看到了又要解释,不如藏着省事。
陈默跟在他身后。也穿着单布衫,袖子没卷,放下来的。他的左臂还是那样,使不上劲,但走路的时候不垂着了,端在身侧,手离刀柄近了。天气热了,他那根槐木棍换了一根轻的,是柳木的,比原来的细一圈,握在手里不沉。
两人走过一条巷子,巷口围着一群人。有人在吵架,声音很大,一个男声一个女声,你一句我一句,像在唱对台戏。李俊生没有停步,从人群边上走过去了。不是他不管,是这种鸡毛蒜皮的架天天都有,管不过来的。陈默看了一眼,目光从人群脸上扫过去,确认没有危险,跟上了他。
他们去了新军营地。
营地在城西,靠城墙。原来是一片空地,现在搭了几排木棚子,算是营房。棚子不遮风不挡雨,但比荒野强。赵匡胤说等秋天再盖砖房,秋天之前,先住着。不是他不盖,是没钱。砖瓦木料都要钱,钱要用在刀刃上。刀刃是什么?粮草、军械、马匹。住的地方,能遮风就行。
操场上在操练。一营在练刀。两百人排成方阵,同时挥刀,动作整齐,刀光一片,在太阳底下白晃晃的,看得人眼花。马铁柱站在方阵前面,左腿往前跨一步,刀从下往上撩,嘴里喊一声“哈”。两百人跟着喊,声音震得地上的尘土都跳了起来。他的膝盖还是疼,站久了就龇牙咧嘴,但他不坐下。他说当兵的有两种时候能坐下——吃饭的时候和死的时候。其他时候,站着。
二营在练矛。韩彪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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