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城防图前面。那张图他在心里画了无数遍,每一条线、每一个标记都烂熟于心。他的手指点在相州的位置上,指甲在纸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。“回去之后,他会运更多的粮草来,明年春天,或者明年秋天。他还会再来。今年是冬天,明年是春天,明年是秋天。只要契丹人还在草原上,只要他们还有马,还有刀,还有野心,他们就会再来。”
正堂里没有人说话。火盆里的炭火崩了一下,一小块炭灰飞出来,落在青砖地上,很快就灭了。
“李公子说得对。”赵匡胤站了起来,走到城防图前面,站在李俊生旁边。左肩上的伤让他不能抬臂,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。“契丹人退了,但邺都还在他们眼皮底下。相州以北,还是他们的地盘。他们想南下,随时可以。这次是冬天,下次可能是春天。春天路好走,马有草吃,比冬天好打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高兴,是趁着他们退兵,赶紧练兵,赶紧修城,赶紧囤粮。等他们再来的时候,让他们有来无回。打痛他们,痛到他们不敢再来。”
柴荣坐在主位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他的目光从张永德移到赵匡胤,从赵匡胤移到王朴,从王朴移到李俊生,又从李俊生移回去。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,大拇指互相绕着圈。
“赵将军,练兵的事,你来负责。”
“是。”
“李公子,你协助他。安民团那二十个人,编入新军,做教官。”
“是。”
“王先生,粮草的事,你多操心。契丹人退了,朝廷不会像以前那样急着给我们送粮了。我们自己想办法,买粮、屯粮,不要等朝廷。”
王朴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他的手已经不抖了。
当天下午,李俊生回到营地。契丹人退了的消息比他的马快,他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,马铁柱、韩彪、张大,还有那些跟着他去烧粮草、打伏击的人,一个不少,全在。他们站在院子里,列成两排,像是等着检阅的士兵。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“先生,”马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的膝盖还没好,站久了就疼,但他的脊背从来没有弯过,“契丹人退了?”
“退了。”
“还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冬天的风从院子里吹过,把枯草吹得沙沙作响。苏晚晴挂在屋檐下的几串辣椒在风中摇晃,干辣椒碰撞在一起,发出细碎的咔咔声。
马铁柱忽然笑了。那笑容粗犷得像一块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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