碴子扎舌头,像咬碎了一嘴玻璃碴子。他把水壶递给马铁柱,马铁柱喝了一口,传给韩彪,韩彪喝了一口,传给张大,张大喝了一口,传给下一个人。水壶在二十一个人手里转了一圈,回到李俊生手里,已经空了。
不走了。”
“不走了?”
“契丹人不会追了。天太黑,他们不擅长夜战。天黑之前追不上,天黑之后就不追了。等明天天亮,我们早就进城了。”
李俊生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陈默,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那种光,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一辈子的人,终于看到了终点时才会有的光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们看到了邺都城的城墙。城墙在晨光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青灰色的砖石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色。城头上的旗帜还没升起来,但火把还在烧,在风中摇曳着。
李俊生站在城外,看着那扇高大的木门。门上钉着铜钉,一排一排的,在晨光中闪着光。门口的士兵还是那些人,甲胄鲜明,长矛如林。他们看了看李俊生的通行牌,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浑身泥雪、满脸疲惫的人,没有多问,挥了挥手放行了。
进城之后,李俊生没有回营地。他让陈默带着其他人回去,自己一个人去了枢密使府。他需要见柴荣,需要把伏击的结果告诉他——烧了多少粮草,打了多久,撤了多远。柴荣在偏厅里等他。偏厅的灯还亮着——不是刚点的,是一直没灭。柴荣坐在桌案后面,面前摊着城防图,手里握着一支笔。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,笔头硬邦邦的,不知道他握着这根干笔握了多久。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看到李俊生,笔从手里滑了下去,滚到桌沿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烧了至少一百车粮草。沒有人受伤,没有人掉队。”
柴荣闭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。偏厅里的火盆早就灭了,灰烬冰凉。“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好。”
李俊生在他对面坐下来。桌案上除了城防图,还有一碗凉透了的粥。粥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膜,边沿有几道干了的裂缝。他看了那碗粥一眼。“柴兄,你没吃饭?”
“吃了。吃不下。”柴荣睁开眼睛,看着他,“李公子,契丹人粮草又被烧了。这次他们会退兵吗?”
李俊生想了想,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推演又过了一遍。契丹人的粮草,第一次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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