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怎么打?”陈默蹲在他旁边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。
李俊生看着那些粮袋,看着那些巡逻的士兵,脑子飞速转动。二十个人打二十个,正面打,能打赢。但一打起来,就会惊动更多的人。附近的契丹营地里至少还有几百人,一旦惊动,他们就会被包围。不能打,只能烧。
“火箭。从草丛里射。射完了就跑,不要看结果。”他从腰间解下弩,上弦,箭头上缠着浸了油的布条。布条是苏晚晴用棉布搓的,浸了菜油,晾了三天,易燃又耐烧。火折子吹亮了一点,把箭头上的布条点着了,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。那点微弱的火光,像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,短暂又微弱,但被它照亮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——眼珠凸出,嘴唇紧抿,面皮绷得像鼓面。
二十一个人,二十一把弩,二十一支火箭。箭头上的火在风中摇曳,发出细微的呼呼声,像一窝被惊动的小鸟。
“放。”
二十一支火箭同时射出去,划破了夜空,像一场绚丽的流星雨。火光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尾巴,照亮了帐篷、照亮了粮袋、照亮了那些契丹士兵惊愕的脸。第一支火箭落在粮袋上,麻袋遇火即燃,火苗在夜风中迅速蹿高。第二支、第三支、第十支、第二十支——火箭如雨点般落下,粮仓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片火海,像一锅被泼了水的滚油,轰地一下炸开了。
契丹人的惨叫声、战马的嘶鸣声、粮草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,在夜空中回荡,像一首末日交响曲。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,身上着了火,在地上打滚;有人试图救火,但火势太大,根本来不及;有人拿着刀朝柳树林冲过来,但被弩箭射倒在雪地上,血溅在白雪上,红得刺眼。
“撤!”李俊生下令。
二十一个人转身就跑。他们在雪地上狂奔,脚下的雪被踢得飞起来,像一团团白色的烟雾。跑了不多时身后就是火海,身后就是惨叫,但没有人回头。跑到洹水边,陈默停下来,举起左手。
“先生,冰面上有人。”
李俊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河面上,几個黑影正在从对岸跑过来。是契丹人,至少有十个。他们从北岸跑过来,跑得很快,脚下的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,像要被踩塌了。
“打。”李俊生说。
二十一个人蹲在河岸边,举起了弩。箭头已经来不及重新浸油了,但用来杀人够了。弩弦声响起,沉闷而有力,像一个巨人在咳嗽。契丹人倒下去,有人中箭倒在冰面上,血从身下洇开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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