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河呢?”
“设了。赵将军从洹水退回来的时候,我们在南岸留了人。不多,两百个。”柴荣看着他,“你是说,从洹水打过去?”
“不是打过去。是烧过去。”李俊生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洹水北岸是契丹人的粮草囤积地。他们的粮草从草原运来,先到相州,再到洹水,再到邺都城下。洹水是最后一站。如果我们能烧掉他们在洹水北岸的粮草,城下的契丹人最多撑三天。三天之后,他们就得退兵。”
偏厅里安静了。赵匡胤看着地图,手指在洹水的位置上敲了敲,发出轻微的咚咚声。王朴端着凉茶,喝了一口,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柴荣盯着地图,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——那种光,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希望时才会有的光。
“怎么烧?”柴荣问。
“火攻。和上次一样。用火箭。但这次不是烧船,是烧粮仓。粮仓在地面上,比船好烧。只要火箭能射进去,就能点着。”
“洹水北岸的粮仓,离河边多远?”
“斥候回报,不到两百步。弩的射程是四百步,两百步在射程之内。”
“谁去?”
李俊生看着他。“我带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柴荣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,沙哑的嗓子发出破音,像粗粝的石头相互摩擦。“你去了,南门谁守?”
“南门有陈默,有马铁柱,有韩彪。他们守得住。”
“南门不重要。你重要。”柴荣看着他的眼睛,目光里有焦急,也有担忧,“你已经去过一次了。不能再去第二次。”
“柴兄,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边的地形。我去过,我知道路,知道哪里能藏人,哪里能跑。”
“你去过了,契丹人也知道你去了。他们会防备。你再去,就是送死。”
“不会。契丹人不会想到我们敢去第二次。他们以为我们怕了,以为我们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了。出其不意,才能取胜。”
柴荣看着他,很久。正堂里的灯火跳了一下,李俊生的脸在光影中明暗交替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很坚定。那种坚定不是装出来的,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知道自己必须去做的笃定。
“好。”柴荣最终说,声音低了下来,像是耗尽了力气,“你去。但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李俊生点了点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当天晚上,李俊生带着陈默和那二十个人出了南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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