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操场上没有士兵操练的声音,安静得像一座空城。邺都城的冬天来了,风很大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“王先生,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郭枢密使真的倒下了,邺都城怎么办?”
王朴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窗外的天空。“如果郭枢密使倒下了,邺都城就没有主心骨了。朝廷会派人来接替,但派来的人,邺都的将士们服不服?不服,就会乱。乱了,契丹人就会趁虛而入。契丹人一來,邺都就完了。”
“那就不让朝廷派人来。”
王朴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邺都的将士们自己选一个人出来,暂代郭枢密使的职务。等郭枢密使病好了,再交还给他。”
王朴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你是说,让柴荣来暂代?”
李俊生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这句话说出来,就是大逆不道。郭威还在,柴荣是他的养子,不是他的继承人。让柴荣暂代郭威的职务,等于是在说郭威不行了,等于是在夺权。但如果不这样,朝廷派来的人一到,邺都就完了。
“李公子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王朴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知道。”
“这些话,在邺都城里,只有你敢说。”
“别人不敢说,我敢。因为我不是邺都的人,不是郭枢密使的人,不是任何人的门客。我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参谋军事,芝麻大的官。说了,大不了被赶出去。不说,邺都就完了。”
王朴看着他,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有疲惫,也有无奈。
“你这个人,胆子太大了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,是没有退路。”
王朴没有再说什么。他转过身,走出了文书房。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转角处。李俊生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。
当天晚上,李俊生去了城西的土地庙。
这是他和柴荣约定的地方。如果有什么不能在人前说的话,就来这里说。土地庙还是老樣子,破旧、冷清、没人来。神像上的彩漆又剥落了一些,露出下面更多的泥土。香炉里没有香灰,供桌上没有供品,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柴荣已经在了。他站在神像前面,背对着门,听到脚步声,没有转身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柴荣转过身,看着李俊生。他的脸色很差,比昨天还差。眼底的青黑色更深了,嘴唇干裂,下巴上的胡茬更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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