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生预想的要宽,河面有十几丈宽,水流很慢,几乎看不出在流动。两岸是枯黄的芦苇荡,芦苇很高,比人还高,风一吹就沙沙作响。
陈默指着前方的一个弯道。“就是那里。弯道,船到那里必须减速。”
李俊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河道的走向从东西变成了南北,弯道很大,船到了那里确实需要减速,不然会撞上岸。弯道的外侧是一片柳树林,柳树很密,枝丫交错在一起,像一张灰色的网。树林里很暗,月光照不进去,黑漆漆的,像一个大口。
“藏进去。”李俊生说。
二十一个人钻进了柳树林。树林里很潮湿,到处都是枯叶和泥巴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空气中有一股腐烂的气味,是树叶和死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们在树林里找到了一块相对干燥的空地,坐下来,没有点火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等运粮队来。
没有人知道运粮队什么时候来。斥候回报说,大概就在这两天。但“大概”这两个字,在战场上等于“不知道”。李俊生靠在柳树上,闭着眼睛,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——听河面上的声音,听芦苇荡里的声音,听风的声音。
陈默坐在他旁边,手里握着那根槐木棍,眼睛盯着河面的方向。
“先生,”他低声说,“你说,契丹人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们的粮草烧了。没有粮草,骑兵就是废物。他们比我们急。”
陈默没有再问。
等了大约两个时辰,河面上终于有了动静。
不是船,是声音。人的声音,从上游飘下来,顺着水流,越来越近。李俊生睁开眼睛,站起来,透过柳树的枝丫看向河面。
来了。
第一批是三艘船,每艘船很大,吃水很深,船身上露出水面的部分不到一尺——这说明船上装满了东西。船上站着几个契丹士兵,手里拿着火把,火光照亮了河面和两岸的芦苇荡。船队走得很慢,比人走路还慢,到了弯道,速度更慢了,几乎是在河面上漂。
李俊生屏住呼吸,看着那些船慢慢地进入弯道。他心里数着——第一艘,第二艘,第三艘。后面还有,不止三艘。第四艘,第五艘,第六艘。整整九艘船,排成一条长龙,在弯道里挤成一团。
“准备。”他低声说。
二十个人无声地举起了弩,箭头上缠着浸了油的布条。陈默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了一口气,火光亮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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