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来的?”柴荣问,“不是兵书。兵书上不写这些。”
李俊生没有回答。他不能说这是他从现代史书里读到的——那些关于权力斗争、政治博弈、虚实之道的记载,在任何一个时代的官场里都通用。
“柴兄,”他岔开话题,“朝廷的使者还在邺都吗?”
“在。住在城北的驿馆里。领头的叫刘承训,是枢密院的人。刘文是他的手下。”
“刘承训。”李俊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他见过郭枢密使了吗?”
“见了。昨天上午见的。说了不到半个时辰,说的都是场面话——朝廷如何倚重郭枢密使,契丹人如何可恶,皇上如何想念老臣。没有一句是实话。”
“那他想看什么?”
“他想看郭枢密使的反应。看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是惶恐还是镇定,是想去开封还是不想去。一个人的真实想法,藏不住。郭枢密使虽然久经沙场,但在这件事上,他也没能完全藏住。”
李俊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郭枢密使什么反应?”
柴荣苦笑了一下。“他说‘臣年老体衰,不堪重任,请陛下另选贤能’。刘承训听完,笑了。他说‘枢密使过谦了,陛下正是看中您老成谋国,才委以重任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刘承训告辞了。郭枢密使在正堂里坐了半个时辰,一句话也没说。”
李俊生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一个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老将,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,面对着那份要他交出兵权的旨意,沉默地坐了半个时辰。他不知道郭威在想什么。也许是后悔,后悔当初没有听王朴的话,早点做打算;也许是愤怒,愤怒朝廷的猜忌和无情;也许是疲惫,疲惫于这场永无止境的权力游戏。
“柴兄,”李俊生说,“郭枢密使知道你在训练影卫吗?”
柴荣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知道。也不需要知道。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他知道了,就要做决定——是支持还是反对。支持,万一出事,他是同谋;反对,他就必须制止。不管怎么选,都是错。不如不知道。”
李俊生点了点头。柴荣比他预想的要老练得多。在权力场里,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人知道,什么时候不该让人知道,是一门比打仗更难学的本事。
天快亮了。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远处的操场上传来士兵操练的喊杀声,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。邺都城的早晨来了,和每一天一样,准时,刻板,不带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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