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,但他的眼神很坦诚。
“先生,你罚我吧。”
李俊生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弯腰从布包里取出两块干粮,递给他。
“这两块你拿着。第三块,算作罚的,充公。”
赵大愣了一下,然后接过干粮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先生。”
马铁柱站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复杂。他看着李俊生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
人群散开了。李俊生站在原地,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不是身体上的疲惫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东西——管理七十六个人的疲惫。在现代,他是国防大学的教员,手下最多管过十几个研究生。现在,他要管七十六个饥肠辘辘、满身伤疤、各有各的脾气的古代溃兵。没有制度,没有规则,没有法律,只有他一个人定下的几条简单的规矩。
而这些规矩,在饥饿面前,脆弱得像纸。
“先生。”陈默走到他身边,声音很低,“你做的是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俊生苦笑了一下,“但对的,不一定能活下去。”
“能。”陈默说,“你做的每一件对的事,都是在给这些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有了理由,他们就能撑下去。”
李俊生转过头,看着陈默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营地边缘,靠在一块石头上,继续守他的夜。
那天上午,李俊生把独眼龙叫了过来。
独眼龙——他叫韩彪,原来在成德军当了个小校,手下管着百来号人。打了败仗之后,队伍散了,他带着几十个人在山里转了半个月,死了将近一半。
“韩校尉,”李俊生用了一个让韩彪很受用的称呼,“这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镇子?能买到粮食的那种?”
韩彪想了想:“往西南走大约三十里,有个镇子叫柳河镇。以前挺热闹的,有集市,有粮铺。但现在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“兵荒马乱的,不知道还在不在。”
“柳河镇。”李俊生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,“除了柳河镇,还有别的地方吗?”
“再远一点,大约六十里,是相州。相州城大,肯定有粮食。但相州现在不知道在谁手里——之前是后晋的地盘,但契丹人打过来了,说不定已经换了旗。”
李俊生点了点头。六十里,以他们现在的速度,至少要走三天。而且相州是座大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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