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律宾工厂投产的消息，是施永昌在凌晨两点打来的。林晚被手机震醒，摸过来一看，屏幕上的名字是“施总”。她接起来，那头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沉稳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。“林女士，第一批药下线了。质量合格，包装完好，随时可以发货。”林晚从床上坐起来，靠着床头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。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只有远处楼顶的航空障碍灯在一闪一闪地亮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。
“十二个孩子，先用这批药。玛丽亚那边，你安排人送过去。”
施永昌笑了。“已经安排了。明天一早，专人专车。玛丽亚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。她每天去村口看，看药来了没有。看了三个月，今天终于不用看了。”
林晚挂了电话，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她睡不着。天亮的时候，她去了月季园。陈秀英已经在路口了，手里提着那盏马灯，大白天也提着，说是习惯了。她看到林晚，没有问你怎么这么早，只是把马灯换到另一只手上，让出路口。“去吧，花开了。”林晚走进去，穿过那些红色的花，走到母亲的碑前。碑上还是那两个字，沈慧，刻得很深。她蹲下来，把碑前的落花捡干净。昨天放的那朵月季已经谢了，花瓣发黑，卷成一团，像一只攥紧的拳头。她把它拿起来，放在手心里，轻轻一捏，碎了。细碎的粉末从指缝漏下去，飘在碑座上，像一小撮骨灰。
“妈，菲律宾的工厂投产了。那些药，是那边的生产线做出来的。不是中国的，是菲律宾的。程薇铺的路，终于走到头了。”
风吹过来，把月季的枝条吹得轻轻摇晃。声音沙沙的，像在回答。
上午，林晚去了公司。姜正在办公室里等她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。他的脸色不好看，是那种熬夜熬出来的灰白，嘴唇发干，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色。
“菲律宾工厂投产的事，施永昌跟我说了。这是好事。但有个问题，我们得提前想。”他把文件推过来，“工厂在菲律宾，药在菲律宾卖，没问题。但药要卖到其他国家，比如印尼、越南、缅甸，就得重新注册。每个国家的审批流程都不一样，最短的要半年，最长的要两年。这期间，我们的药还是得从中国发货。成本降不下来。”
林晚翻开文件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审批流程。印尼，十二个月。越南，九个月。缅甸，十八个月。老挝，二十四个月。柬埔寨，六个月。她合上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“先做印尼和越南。其他的，等工厂产能稳定了再说。”
姜正看着她。“印尼和越南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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