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批流程最短也要九个月。这九个月,你用什么补基金会的窟窿?”
林晚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开裂的缝隙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她看了很久。“程薇的分红。南洋制药去年的分红还没动。那笔钱,够撑九个月。”
“九个月之后呢?”
林晚坐直身体。“九个月之后,印尼和越南批下来了。成本降了,利润上去了。基金会的钱,就不用靠分红补了。”
姜正沉默了片刻。“你又赌了一次。”
林晚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南城的冬天,灰蒙蒙的天,光秃秃的树枝。她想起那些孩子,那些在菲律宾椰子树下跑的孩子,那些在雨中等待的孩子。他们等了三个月,等到了药。印尼和越南的孩子还在等。他们还要等九个月。她不能让他们白等。
下午,林晚收到了玛丽亚发来的照片。不是用手机拍的,是用相机拍的。施永昌的秘书带了一个摄影师去村里,给那十二个孩子拍合影。照片里,孩子们站成一排,高矮不一,胖瘦不一,但都在笑。安东尼奥站在最左边,穿着校服,白衬衫,蓝裤子。何塞站在他旁边,手里举着一个椰子,椰子上插着一根吸管。埃琳娜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一朵红色的月季。她把它举到镜头前,像举着一面旗帜。小约瑟夫被玛丽亚抱在怀里,手里什么也没拿。他伸出手,对着镜头,像是在抓什么。也许是在抓药瓶,也许是在抓花,也许是在抓那些他看不见、摸不着、说不出的东西。
林晚把那张照片放大,一张脸一张脸地看。安东尼奥的拘谨,何塞的鬼脸,埃琳娜的认真,卢斯的平静,卡洛斯的紧张,特蕾莎的害羞,曼努埃尔的茫然,格洛丽亚的好奇,费尔南多的疲惫。还有小约瑟夫,他在笑。他的嘴张着,露出两颗门牙,牙齿很小,像刚冒出来的米粒。他的眼睛弯弯的,弯成两道月牙。
林晚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,贴在月季园小屋的墙上。和程薇的画挂在一起,和孩子们的画挂在一起,和母亲的碑面对面。墙上的画越来越多,空间越来越小。她退后几步,看着那些画,那张照片,那面墙。画里的花是红的,照片里的花也是红的。程薇画里的花从山脚烧到河边,孩子们画里的花从纸上烧到墙上,照片里的花从前烧到现在,从现在烧到以后。
晚上,林晚回到小院。江临川在门口等她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汤是排骨汤,炖了一下午,骨头都酥了,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,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喝了。你一天没吃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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