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手里的小铲,起身见礼:“沈公子。您今天来,是有什么吩咐?”她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,甚至带了点客气疏远。
沈峰像没察觉她的疏淡,很自然地走到田埂边,指着那畦生菜说:“吩咐谈不上。今儿去邻县访友,回来正好路过,想起这生菜娇气,不知在你这儿适应得怎样,顺道瞧瞧。看来是我多虑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苏瑶,目光清亮,“苏娘子对这些新鲜菜种,好像特别有天分。除了生菜、胡荽,可还喜欢别的?我铺子里偶尔有南来北往的客商,可以帮着留意。”
又是这样,体贴帮忙,还让你觉不出刻意。苏瑶垂下眼,避开他的视线,说:“谢公子好意。我能力有限,把手头这些顾好就不易了,不敢贪多。”
“是我冒昧了。”沈峰没坚持,转了话头,和她聊起生菜的习性,又说在某本游记上见过西域有种差不多的菜。他说话不急不缓,懂得多,却总能说到苏瑶在行的地方,让人不知不觉就聊了进去。
俩人在地头说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。初夏的风裹着青草和泥土味儿,撩动苏瑶鬓边的碎发,也拂过沈峰月白的衣角。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光影斑驳,落在两人身上,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静好。
周寡妇早悄悄退到一边,假装埋头干活,眼角却忍不住往这儿瞟,心里又是惊奇又是感叹。这位沈公子,对苏娘子,真是不一样。
可这田间的宁静没维持多久。沈峰正要告辞,村道上又来了一辆马车。这车比沈峰的更宽大讲究,车帘是上好的杭绸,车辕上坐着两个穿戴体面的仆从。
车在不远处停下。帘子一掀,先下来个穿绸衫、管家模样的中年人,接着,一个穿绛紫色团花褙子、头戴赤金簪子的妇人,由丫鬟扶着,慢慢下了车。妇人瞧着四十出头,脸皮白净,保养得好,眉眼和沈峰有几分像,只是神态严肃,下巴微抬,带着股久居高位的矜持和挑剔。她一下车,目光就利箭般扫过来,钉在沈峰和苏瑶身上,尤其在苏瑶那身半旧布裙和沾了泥的手上停了停,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苏瑶心下一沉。这妇人的派头和眼神,让她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。
沈峰也看见了,脸上惯常的笑意顿了一下,旋即恢复如常,上前几步拱手:“母亲,您怎么来了?”
果然是沈峰的母亲,沈家主母,姚氏。
姚氏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,重新落在苏瑶脸上,审视的意味明显,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:“听说你近来常往这乡下来,我放心不下,过来看看。这位是?”语气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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