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,不是求命。只要咱们捏着这笔账,再握住他的七寸,他就得乖乖听我摆布。”
正说着,巷口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很杂,很重,毫无章法,像是有一群野狗正在狂奔,伴随着几声不堪入耳的叫骂,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,也踩碎了李家人心头最后的侥幸。
“走走走!都麻利点!今儿个可是好日子,李家那小子要是交不出钱,咱们就给他来个‘喜迁新居’!把那破烂家当都给我扔出去!嘿嘿嘿……”
这声音尖细、阴恻恻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人的心头上,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得意。
陈秀英正在倒水的手猛地一抖,那搪瓷缸子“咣当”一声撞在桌角,滚烫的水洒了一地,冒着热气。她脸色煞白,惊恐地看向李沧海:“当家的……来了!真的来了!”
李沧海转过身,大步走到陈秀英面前,伸手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,用力捏了捏。那掌心传来的温度,让陈秀英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缓了一些。
“别怕。有我在,这天就塌不下来。”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坚定。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成熟,仿佛任何风浪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。
“咣——!”
一声巨响,李家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。
门板剧烈地晃动了几下,灰尘簌簌落下,那把生锈的铁锁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暴力,“咔嚓”一声断裂开来。两扇木门悲鸣着向两边弹开,重重地撞在墙上,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抖了三抖,几片枯叶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,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。
“开门喽!李沧海!给老子滚出来!”
随着这一声暴喝,一群人像是一股黑色的浊流,瞬间涌进了狭窄的小院。
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,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色皮夹克,这在物资匮乏的农村显得格外扎眼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却掩盖不住那满脸的横肉和疙瘩。他的左脸颊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癞疤,在苍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随着他的表情扭曲而颤动——这就是白沙村人人谈之色变的高利贷债主,刘癞子。
刘癞子嘴里叼着一根过滤嘴香烟,那是城里人才抽得起的“大前门”,烟雾缭绕中,他那双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。他的目光贪婪地掠过那一垄垄还没长成的菜地,又轻蔑地扫过那几间破旧的瓦房,最后落在了站在正屋门口的李沧海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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