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树义坐在二楼雅间靠栏的位置,左手边是葛大吉,右手边是何朔,周孝恭与韩德、陈资依次排开。桌上四碟细果、两壶黄酒,还有一碟糟鹅掌,切得齐整。
他心里微微有些紧张。
方才进来时,远远看见那一群人,正是沈娘子的夫君、苏州陆家的陆仲和,其人身後还有几个穿石青直裰的公子,为首的张秋皎,太仓人,家里开解铺的,去年在一次应酬上打过照面。
若是被认出来,他这藏头露尾的底细在官吏们面前可就藏不住了。
更麻烦的是,他今日做东,本就是要让这些官吏觉得自己不过是个贪杯好色的俗物,胸无大志,只知花天酒地。
想到这里,他找了个藉口离开一会,在走廊里对跟过来的小弟们耳语一番,然後才笑着入内坐定。「曹舍刚刚坐下就要起身更衣,怕是难以降服妇人。」葛大吉现在跟邵树义的关系较为密切了,已经选择性遗忘了他被拿着把柄的事情,出言调笑道。
邵树义轻轻一笑,道:「来时匆忙,诸公见谅。」
兵房司吏何朔轻轻摇了摇头,道:「曹舍青春年少,身强体健,葛三郎你说得什麽胡话。」说完,又看向邵树义,笑道:「曹舍你别理他。这人我认识二十年了,遇到妇人除了口花花外,没甚本事。」
「何阿狗你又编排老夫。」葛大吉哈哈笑道,「曹舍,这人我不喜欢。以後他若请你调人抓捕贼子,别管就是了。」
何朔不满了,道:「葛大吉,而今又不是打仗,兵房哪次调人不是为你们刑房擦屁股?你还好意思说。葛大吉笑而不语。
最近「捷报频传」,前後花了三百锭,他的门路快走通了,基本确定由他继任州提控案牍一职,最迟六月底就能走马上任,自觉层次与何朔这些老同事们不太一样了,懒得多争。
戏之上,旦角正唱到「则为我这半生花月酒,送了那七尺栋梁材」,倏忽一个转身,正对着雅间这边抿嘴一笑。
葛大吉拈了颗银杏,轻轻叩桌:「好!」
邵树义心头一动,转头看向门口。
虞渊会意,一溜小跑而至。
「赏王燕燕一锭钞,就为这段,刑房葛司吏赏的。」邵树义吩咐道。
「大哥,她叫关燕燕。」虞渊提醒道。
邵树义笑骂道:「管她叫什麽,我喊她王燕燕,她敢不应吗?去,送到後,交给她侍女,就说一会唱第二遍时用心点。」
虞渊领命而去。
葛大吉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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