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想明白了。
画坊住的都是穷画匠,生了病都不舍得看大夫,能扛得过去就自己扛。
铃医在画坊很难找到生意,白天来这治病的都不多,更别说晚上了。
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,这个时间怎麽会有铃医来画坊?
铧啷!铧!
铃声不断靠近,高简书吓得直哆嗦,一声不敢出。
崔颂川看张来福身边有个铁盘子,也不知道这铁盘子原本在床上,还是高简书给放到床上的。
这铁盘子挺沉,边沿还挺锋利,崔颂川把铁盘子拿了起来,静悄悄地站在了门口。
铧啷!
铃医来到了门口,轻轻敲响了房门:「这屋子里是不是有病人?」
高简书捂着自己的嘴,气都不敢喘。
崔颂川也害怕,手里的铁盘子就快拿不稳了,双腿也快站不稳了。
可他还是咬着牙在门边站着。
外边铃医又说话了:「赶紧开门吧,我知道屋子里边有人,我也看出来这屋子里边有病人。
老夫行医五十余年,见过的病症太多了,刚走到这地方,就看到了门前有病气。
里边的人得了急火攻心之症,再不吃药,他可就没命了,你们赶紧把门打开,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情,片刻也耽误不得。」
高简书看向了崔颂川,他觉得这个铃医说的很有道理。
崔颂川一动不动,两手抱着铁盘子,就在门口站着。
铃医又劝了几句,屋子里一直没动静,他渐渐没了耐心:「我这是为了救人,你们怎麽不识好歹?好言相劝你们不听,可就别怪老夫动手了。
39
高简书一听这人要动手,他赶紧护到了张来福身边。
崔颂川咬了咬牙,把手里的铁盘子举了起来。
铃医没有直接推门,他也担心屋子里有埋伏,他抖动手腕,以极快的速度,晃动手里的药铃。
哗啷!哗啷!哗啷!
铃声又狠又急,在脑仁子里反覆摩擦,崔颂川和高简书感觉视线一阵模糊,随时可能摔倒。
砰!
叮铃叮铃叮铃铃!
张来福身边的油纸伞突然张开了,伞线颤动,发出了一串串弦音。
弦音荒腔走板,不成曲也不成调,仿佛一个不懂声律的人在乱弹琴。
可正是这混乱的曲调,把铃音的节奏打乱了,铃音的威力被削去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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