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在补网的时候,听见了风声,看见了云走,想起了昨天‘海星’差点被螃蟹夹到手时那又怕又好奇的傻样,琢磨着晚上是煮鱼汤还是清蒸……这些,怎么算?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沈放,目光清亮:“还有,这半天,我的心是静的,手是稳的。没有电话响,没有邮件催,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和人,在脑子里打架。就是我和这张网,和手里的针线,和头顶这片天,脚下这块地。这份清静,这份心安,又值多少?”
沈放愣住了。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“时间”的价值。在他的世界里,时间的价值几乎等同于金钱的产出。发呆是浪费,闲逛是浪费,做一件没有明确、快速回报的事情,更是浪费。他像个高度精密的计时器,将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标好了价格,填满了任务,生怕有一点“无用”的空白。他追求效率,追求产出,追求“划算”,却从未想过,那些“浪费”掉的时间里,可能蕴含着另一种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价值——内心的安宁,生命的体验,与自我、与自然的连接。
“你觉得我半天补一张网,慢,是浪费时间。”阿杰继续说着,语气里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平实的陈述,“可我觉得,你们在会议室里,为了一点蝇头小利,争得面红耳赤,耗上大半天;在酒桌上,说着言不由衷的话,赔着勉强的笑,喝下伤身的酒;在深夜里,对着发光的屏幕,焦虑明天的股价,算计别人的得失……那才是浪费时间,浪费生命。”
他拿起骨针,继续穿线,动作依旧不紧不慢。“至少,我补网的时候,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我的心是踏实的。我知道这根线穿过去,这个结打上,网就更结实一点,就能在风浪里多撑一会儿,就能为我的家人多捞回一点吃的。这半天,我活得明明白白。而你们,”他摇了摇头,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,像一记重锤,敲在沈放心上。
明明白白。沈放咀嚼着这个词。他有多久,没有“明明白白”地活过一天了?他的每一天,都被无数外在的议程、他人的期望、行业的规则、以及自己内心的焦虑所切割、填塞。他像是在一个巨大的、高速运转的迷宫里疲于奔命,追逐着前方不断变换的诱饵,却忘了自己为何出发,也看不清来路。他的时间,被“填满”了,却未必被“活过”。
“你看这潮水,”阿杰指了指不远处的海滩,潮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退去,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滩和许多来不及逃回海中的小生物,“它涨,它退,都有它的时辰。该涨的时候,你拦不住;该退的时候,你也留不住。它不急,也不缓,就是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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