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来,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低效。
“这活儿……挺费时间。”沈放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、属于过去生活模式的评判。
阿杰手中的骨针在空中略一停顿,随即又流畅地穿过网眼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仿佛这不是一个问题,而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观察。“是得花点功夫。”他答道,声音平淡,“不过,不急。”
不急。又是这两个字。沈放记得,以前的阿杰,是“急”的代言人。他做事雷厉风行,决策果断,甚至有些时候显得咄咄逼人,对拖延和低效深恶痛绝。“时间就是金钱,效率就是生命”,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。可如今,他坐在海岛的屋檐下,慢条斯理地修补着一张破旧的渔网,嘴里说着“不急”。
“这张网,补好了,能用多久?”沈放换了个角度。
“看运气。”阿杰打了个结,用牙齿咬断多余的线头,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利落,“海里东西多,石头也硬,说不定明天就又被刮破。也可能,能用上小半年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渔网的寿命长短,如同潮汐涨落、云聚云散一样,是自然的一部分,不值得过分计较。
“那万一明天就破了,今天花的这半天功夫,不是白费了?”沈放追问,带着一种来自“外面”世界、追求确定性与投入产出比的思维惯性。
阿杰这次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抬起头,看向沈放。他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,但沈放似乎在那平静之下,看到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宽容的笑意,仿佛在看着一个尚未开悟的、执拗的孩子。
“沈放,”阿杰将修补好的那一片渔网拎起来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针脚的均匀和牢固程度,缓缓说道,“你算账,是算一件东西能用多久,能换来多少,划不划算,对吧?”
沈放下意识地点点头。这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思维模式,成本、收益、风险、回报率……一切皆可量化,一切皆可计算。
阿杰放下渔网,拍了拍手上的线头,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。“我以前也算。算得比你还精。一笔生意,投多少,多久回本,利润率多少,风险系数多少……算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觉得这样,心里才踏实,才不亏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渔网上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网绳,语气平淡无波:“可后来我发现,有些账,是算不清的。就像补这张网,”他指了指手中粗糙的工具和网,“我花了时间,花了力气。网补好了,能多打几条鱼,让家里饭桌丰盛点,这是一笔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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