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碗馄饨?"
云月没有回答。
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咀嚼一个念头。那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,像一颗石子在空罐子里弹,叮叮当当的,磕得脑壳疼。
容朝阳。
她嘴里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六殿下。她名义上的夫君。那个曾经在春日宴上对她笑过一次的男人——那笑容是淡的,漫不经心的,像打赏一个唱曲唱得还行的歌女。可她当时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笑。
她被云家许给六皇子做侧妃。婚书是盖了章的,聘礼是收过的。嫁不嫁得成另说,可这层关系还在——至少她以为还在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包袱。
指甲陷进蓝布里,布面皱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。
她转过身,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。
六皇子府在城南靖安坊,离这里还有大半条街。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。
靖安坊的街面比别处宽。两旁种着银杏,叶子早就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在夜色里伸展着,像伸出来的手臂。地上铺了一层枯叶,踩上去沙沙地响。
六皇子府的大门在街尽头。
朱红色的门漆在灯笼光下显出一种暗沉的红,像干透了的血。门口站着两个门房,穿着藏蓝色的短袍,腰间别着刀,手揣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。腊月的夜里当值,冻得鼻尖通红。
云月走上去。
她的步子在最后几步慢了下来。像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岸,反而不敢伸手去抓了——怕那块岸是假的。一抓,碎了,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沉进水底。
"站住。"
左边那个门房拦了她。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横在身前。
"什么人?"
"我……"云月张了张嘴。嗓子是哑的,说出来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打磨过的木板,"我是……六殿下的侧妃。云家的。"
门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那个眼神——云月太熟悉了。从云府被赶出来之后,一路上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这样的。审视、狐疑、然后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撇嘴。
你?侧妃?
就你这副模样?
"云家的?"门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消息在京城里传得快,云府的丑事、滴血验亲、陆氏被休、死在乱葬岗——这些事情早就成了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。"哪个云家?"
他明知故问。
云月咬住了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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