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,像在嚼一粒未剥干净的花椒,又麻又苦。
陆文清是陆氏的亲弟弟,在京中没有实职,靠着家里的米粮铺子过活,素来胆小怕事。前些年云集官场上顺风顺水的时候,陆文清连年节拜帖都不敢落一个字的错处。
可这封信偏偏是写给他的。
云落的指尖在"那位"两个字上面停了停。
"忠叔,你觉得'那位'是谁?"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书案旁边,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像一团没化开的霜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"老奴不敢妄猜。不过——陆夫人若要灭口,灭的多半不是外人。"
"不是外人。"云落重复了一遍。
她把布条翻过来,对着灯光又照了照。布的背面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。
"当年给我娘接生的人,你还记得是谁吗?"
忠叔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。
"记得。是城东罗婆子,在咱们这片接生了大半辈子。温夫人生产那晚,是陆夫人做主叫的她。"
"罗婆子现在人在哪里?"
"老奴……不知道。温夫人过世之后没多久,罗婆子就搬走了。有人说去了南边的亲戚家,也有人说回了乡下。走得急,连铺面都没来得及转手。"
云落把布条慢慢叠起来,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搁进了案头的匣子里。
"走得急。"她说,"拿了钱,走得急。"
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,最先亮的是屋脊上那层薄薄的霜,被日头一照,像碎银子洒了一排。麻雀越叫越欢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在抢什么。
"忠叔,你跟了我爹多少年了?"
"三十二年。"
"三十二年里头,你见过几封灭口信?"
忠叔没有说话。
云落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她伸手推开了半扇窗,冷风呼地灌进来,把桌上的残灯吹灭了。一缕白烟从灯芯上升起来,弯弯绕绕地飘了一阵,散进了空气里。
"她在柴房里坐了半个月,我以为她会写一封求饶的信,或者哭诉的信,或者咒骂的信。"云落背对着忠叔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"她写了一封灭口信。"
"大小姐——"
"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"云落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在晨光和阴影的交界处,一半明一半暗。
"意味着她知道,还有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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