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信在哪里?"
陆氏微微笑了。
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。他没有拒绝,没有犹豫要不要接这个活儿,而是直接问信在哪里——说明在他心里,这根金簪的重量已经压过了忠叔的吩咐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。
信是写在一块从中衣上撕下来的布条上的,字是用烧焦的木炭写的。没有笔墨纸砚,她就用这最原始的法子——把柴堆里一根烧剩的炭条翻出来,削尖了,在布条上一笔一笔地写。写了三遍才满意,前两遍的废稿都被她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。
这封信是写给她娘家兄弟陆文清的。
信上的内容很简短:她被云集囚禁在柴房,云月在府中受人欺辱,请兄长设法联络都察院的周御史。安怀比的案子刚结,朝中正在清算余党,这个节骨眼上,云集擅自囚禁正妻不报官府,若被人参上一本,够他喝一壶的。
她不指望陆文清能把她从柴房里捞出来,但只要消息透出去,搅起一潭浑水,云集就不得不有所顾忌。
浑水才好摸鱼。
布条从门缝底下塞了出去。
王大弯腰捡起来,借着月光扫了一眼——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有些笔画断了,是炭条太脆的缘故,但内容还是能看清的。
他把布条折了两折,揣进怀里,又把金簪在手心里攥了攥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"夫人放心。"他压低声音,"明儿一早小的当值到卯时,换班之后就去。"
"有劳了。"
脚步声远去了。
陆氏靠在门板上,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色里。她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在黑暗中磨了太久的刀终于找到用武之地时的、冷而尖锐的弧度。
她不知道的事情,在二十步开外正在发生。
王大走到柴房后面的拐角处,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,又看了一遍。月光把上面歪斜的字迹照得分明——"兄长亲启""都察院周御史""云集囚禁正妻"。
他攥着布条的手微微出了汗。
三十两银子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然后,像是想起了什么,他又把那根金簪从袖子里掏出来,在月光下端详了片刻。赤金的光泽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刺目,牡丹簪头上的红宝石像两只细小的眼睛,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忽然打了个寒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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