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,挤住在棚户区的 “滚地龙” 里,空间狭小,没有窗,仅能满足基本的睡觉需求。
雨天漏雨、晴天闷热,棚户区里污水横流,蚊虫滋生,垃圾遍地。
为了生活,爹爹在码头给人扛货,脊梁都压弯了;姆妈在家接些缝补的活计贴补家用,一双眼天天熬得通红;大哥二姐小小年纪就去给人擦鞋、卖报赚毛票;一家人起早贪黑,挣来的钱也不过勉强买些陈粮碎米、挖些野菜熬成稀粥糊口。
吃饱穿暖都是奢望,更别说走进学堂了。
他是碰上了好时候。
1949年沪市解放后,政府迅速推行普及初等教育政策,公立小学、初中逐步实现了免收学费,仅收少量杂费——课本费、作业本费。
对于贫困的家庭,学校会根据街道、里弄开具的贫困证明,全额或部分减免杂费,课本可向学校借用旧教材,或由公益组织捐赠。
1952年之后,更是明确规定“不准因贫失学”,并要各校优先保障贫困生入学。
入学后,还可以申请中小学设立的人民助学金,金额从几元到十几元不等。
李柏舟自小便知道自己的出路只有一条,那便是读书。
他聪明,自律性极强,从踏入学校起,便一直是班级里的优秀学生、少先队员,升入中学后,更是当选为学生会主席……
上学他没花过家里一分钱,中小学时,反倒省下不少助学金交给家里用作生活费。
大学每月有十几元的生活补贴,足够他生活了。
1963年7月他刚毕业,头一年是见习期,每月工资46元;转正当上正式职工后,月薪涨到56元……去年他升了科研处副处长,工资调到138元。
爹爹腰疼,找里弄的老中医看诊,不属正规医院,不报销;姆妈贫血要吃营养品;大哥结婚要“老四样”和一台缝纫机、二姐结婚指名想要一辆自行车、四妹相亲要身好衣裳、五弟处对象要些高档烟酒票……从每月上交20元,一路跟着涨到50元,交了七年半,而他吃住全在局里。
结果,结婚家里一分钱不出,还想再挤点给五弟买辆自行车、给四妹补台蝴蝶牌缝纫机。
一颗热心也冷了!
一路随五弟来到1964年番瓜弄试点,首个棚户改建的工人新村。
10栋五层新工房,家里人口众多,按人均3-4平方米分配,分了两套。
分别为25平方米的两室和18平方米的一室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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