眸,去看程砚修。
他早已搁了箸,却也不催不恼,只静静望着子归,眉眼间惯常的清冷此刻如薄冰初融,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来,像父亲、像兄长、亦像夫子。
回去的车辇里,清辞指尖抚过琴弦,声音清越,琴腹内侧以蝇头小楷漆书着一行诗:
“一眸惊鸿牵宿念,半生痴守共晨昏。”
清辞顿悟,他那样的人,于风月一道自是洞明如镜。
自己那夜的浮浪心思,落在他清寒的目光里,不过是瓦砾妄攀珠玉,徒惹厌弃罢了。
一念及此,她耳根骤然烧了起来,只觉先前的行径荒唐又可笑,满心都是羞赧。
羞惭如潮水退去后,反倒剩下一片清明的岸。
是了,路终是要自己一步步走的。
旁人纵是能扶一时,也扶不得一世。
纵是前路坎坷,她也该凭着自己的本事,挣出一条生路来。
月隐西山,日上东窗。
窗外天光澄澈,又是新的一日。
用过早膳,清辞依旧端坐于桌案前,铺纸研墨,继续抄书。
前些日子送去的那本《仵作手记》,主家很是满意,便请她再多抄几本,酬金也较先前丰厚了些。
她握着笔,心里暗暗纳罕——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主顾,不因量多压价,反倒量大提价,倒像是生怕她不肯接这活儿似的。
想着,唇边不由浮起一丝笑意。
这般憨傻的东家,不多了。
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,清辞握着笔的手一顿,随即将笔置于笔架上。
门闩刚一拉开,便见绿平立在门外。
她先是在院子里四下扫了一圈,然后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
“姑娘,是三公子让我来的。”
话音落下,她从宽袖里摸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素色信笺,指尖捏着边角递过来。
清辞伸手接过,信笺触手轻薄,应该只有一页,她笑了笑,谢过绿平,送她出了门。
待回到院中,清辞捻开那方信笺。
素白的纸上只落着九个字:“今日申时一刻,假山洞。”
笔锋起落间,依稀是旧日模样。
清辞正欲不理,却听得隔壁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——高傲依旧,隔着墙也听得真切。
那双手便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,脑子却开始飞速运转。
程砚瑞与刘嫣踏入院中时,程砚修一套剑法堪堪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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