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忙的港口,投向南方那水天相接的浩渺之处。他的手中,紧握着一卷用防水油布精心包裹的图卷——《四海寰宇略图》。这图卷,是数十年来无数海商、水手、探险者,甚至包括被俘获的蕃船领航员口述笔录的汇总,又经司天监、格物院精通算学、地理的官员反复校勘、推算绘制而成。图上,大唐沿海、辽东、新罗、日本、流求(台湾)、海南、环王国(占婆)、真腊、骠国乃至天竺、波斯、大食沿海的轮廓已大致可辨,但更广阔的南方海洋、传说中的“香料群岛”(东印度群岛)、更南的“南方大陆”传闻,以及向西越过波斯湾后的未知海域,则仍是大片的空白与猜测性的勾勒。
“大将军,”副使、前市舶司官员王衍登上尾楼,递上一份用火漆封着的敕书,“长安六百里加急,陛下最终敕令,及政事堂、兵部、户部联署文书已到。准我等所请,‘便宜行事,播威德于绝域,开利源以实海疆’。”
李晟接过,并未立即拆看,只是微微颔首。这敕令的内容,他早已与朝中支持海事的大臣们反复商议过。名义上,船队是“宣慰南海诸藩,剿抚海盗,护佑商路”,但隐含的授权却深远得多:可于关键航道、要冲之地,择“无主荒地”或“不服王化之蛮荒”,设立营寨、码头、货栈,驻军屯守,并“许募民实边,开垦贸易”。这意味着,帝国对海洋的态度,正从过去以“朝贡贸易”和“维护航道安全”为主的相对被动模式,向着更为主动的、寻求战略支点、控制关键航线、甚至建立海外据点的方向转变。用后世不那么精确但更直白的说法,一种具有早期“殖民”性质的海外扩张,在帝国强大的国力、蓬勃的商业需求和初步的技术优势支撑下,即将拉开序幕。
促使这一转变的,是多重力量的交汇:
强大的国力与过剩的产能。经过百年盛世,尤其是开元以来近四十年的积累,大唐的农业、手工业、商业生产能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。丝绸、瓷器、茶叶、漆器、铁器……无数精美商品不仅满足了国内的奢华消费,更通过陆上与******,源源不断输往四方。巨大的贸易顺差带来了海量的金银、香料、珠宝、奇珍异兽。但与此同时,国内市场渐趋饱和,商人阶层对更多原材料产地、更大销售市场和更稳定贸易路线的渴求日益强烈。帝国的府库充盈,有能力支持大规模的远洋探险和据点建设。
技术进步带来的可能性。如前一章所述,造船、航海、武器技术的进步,使得远洋航行不再是九死一生的赌博。大型海船的抗风浪能力、载货量、续航力大幅提升;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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