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娘时代,他们就是政策的具体执行者和重要参与者。如今,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新朝稳定的压舱石。而整个官僚体系,经过永贞以来多年的建设与磨合,专业化程度提高,各部门权责相对清晰,有了一套处理日常政务的成熟流程。这套体系具有强大的惯性,不会因为最高层的个别人事变动而立刻停摆或转向。它像一架精密而庞大的机器,一旦启动,就会按照既定程序运转,确保国家日常职能的履行。
第三,是既得利益者的稳定。永贞新政推行近三十年,固然触动了部分旧利益集团,但也塑造了庞大的新利益群体——通过新科举入仕的官员,在新经济政策下获利的地方大族和商人,因军功或边贸崛起的军将和边镇豪强,甚至包括大量因赋税均平、吏治相对清明而生活有所改善的自耕农。新政已成为“祖制”,意味着现有秩序和利益格局得到了最高程度的确认。推翻或大幅改变新政,意味着触动这庞大群体的既得利益,其阻力可想而知。因此,维护现状,成为从庙堂到江湖绝大多数人的共同选择。稳定,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预期。
第四,是信息沟通与缓冲机制的存在。咨政院虽然权力有限,但它在权力过渡期,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“安全阀”和“传声筒”作用。地方和民间的诉求、疑虑,可以通过这个相对公开的渠道表达出来,被朝廷听到。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因信息不畅或压抑而可能产生的潜在矛盾。同时,相对畅通的邸报系统、驿传网络,也能将中枢的决策、各地的动态较快传递,减少了因谣言、猜疑引发的恐慌。
最后,或许也是潜移默化但至关重要的,是思维方式的转变。经过二三十年的熏陶,无论是官员还是士人,甚至部分百姓,对于“依法(制)行事”、“循例处理”的接受度大大提高。遇到问题,首先想到的是查制度、找成例、走流程,而非寄希望于某个“青天”或“明主”的个人干预。这种对规则和程序的依赖,使得社会在面对权力交接这样的重大事件时,减少了因不确定性而产生的集体焦虑和非理性·行为。
吴兢重新坐回案前,提笔蘸墨。雪光映着窗纸,将他伏案的身影拉长。他决定在史书中这样写道:
“神龙更始,天下易主。则天皇后还政于唐,未几,尚父李公薨。当是时也,朝野屏息以观变。然新皇践祚,一依《宪章》;内阁枢机,稳如磐石;政令所出,率由旧章;百司循职,如臂使指;四境晏然,民不知扰。或有论者,以李公之智、则天之威,始能创制垂统,然其身后,交接之平顺,秩序之井然,远超汉文之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