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限制在了一个相对规范、可预期的框架内。
政策上,更是“萧规曹随”的典范。新帝李显颁布的诏书,内阁议决的政令,咨政院讨论的议题,几乎全都是对永贞以来既定国策的延续、微调或具体执行。科举依旧分科取士,重视实务;赋役仍依两税法为基础;边镇屯田、募兵之制如常;鼓励工商、管控专营的尺度也未见大变。甚至连格物院的拨款、咨政院的议事规则,都一仍其旧。没有出现新君即位便“尽反前政”的常见戏码,也没有因核心决策者变更而导致国家大政方针的剧烈摇摆。
社会上,除了国丧期间的短暂哀恸与市面萧条,民间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。商路畅通,物价平稳(除季节性波动),未闻有大面积灾荒或流民。各地的民情奏报,多为日常的田土纠纷、治安案件,偶有天灾,朝廷的赈济体系也能依制启动,并未因中枢更迭而停滞或混乱。仿佛这帝国巨轮的方向舵,虽经手了不同的舵手,但航向早已设定,航道亦清晰,巨轮只是沿着既定航线,平稳地继续前行。
军事上,各边镇节度使、都护府依旧各守其地,朝廷的调兵符信、粮饷转运井然有序。李显登基后,按制派遣中使(宦官)携敕书、赏赐巡边抚慰,边将皆依礼接诏,未闻有异动。军权的交接,在枢密院、兵部、户部(负责后勤)的协同运作下,也波澜不惊。
这一切,是如何做到的?
吴兢搁下笔,起身踱步。炭火偶尔噼啪作响,映照着他深思的脸庞。他并非制度的直接设计者,但作为一名敏锐的史官,他试图透过表象,探寻这“平稳”背后的深层原因。
首要的,无疑是那部《盛世宪章》。它虽非成文宪法那般严密,但经过二十余年的实践与补充,已形成了一套相对清晰的权力运行框架和基本规则。皇帝、内阁、诸寺监、地方,各有什么权力,如何行使,遇到争议如何协调,都有例可循,有制可依。李显的登基大典,严格遵循宪章规定的程序;他登基后的施政,也基本在宪章和内阁制度的框架内进行。这套框架,极大地压缩了因个人意志恣意妄为而导致政局剧变的空间。即便李显本人或许曾有过“乾纲独断”的念头,但在狄仁杰、张柬之等熟悉制度运作的阁老辅佐下,在整套官僚体系的惯性推动下,他也更倾向于做一个“循例”的君主。制度,提供了稳定预期的轨道。
其次,是内阁与成熟的官僚体系。狄仁杰、张柬之等阁老,不仅是德高望重的老臣,更是制度运作的专家。他们熟悉政务流程,掌控着庞大的文官系统。在李瑾、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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