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几步远的地方,同样望着天边的落日,说了句:“娘娘,你看那落日,辉煌至此,终究是要沉下去的。然其光芒,却染红了半边天,也照亮了归途。”
彼时,她心中悚然一惊,以为他在暗示什么,或是试探。但回头看去,只见他神色坦荡,目光澄澈,并无机心,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又像是在……安慰。那一刻,她紧绷的心弦,莫名地松了一松。她没有接话,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落日,忽然觉得,那沉沦前的壮丽,美得惊心动魄,也坦然得令人心悸。
“那时你我还年轻,” 李瑾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,“心里装着太多事,太多算计,太多不甘。看落日,也看出几分悲壮,几分警醒。”
武媚娘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目光仍追随着天际变幻的云霞:“是啊,那时总觉得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看什么,都像是在看自己的处境。”
“后来,也有一次,” 李瑾继续道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暖意,“是永昌初年,新政推行最艰难的时候。你我因是否对关陇门阀让步,争执不下,不欢而散。你赌气回了寝宫,我心中烦闷,便独自骑马出城,不知不觉也来到了这曲江边。”
武媚娘想起来了。那是他们之间少有的、激烈的争执。她主张雷霆手段,快刀斩乱麻;他则坚持迂回渐进,避免逼出大乱。两人都觉得自己有理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她记得自己当时气得摔了杯子,他也拂袖而去。后来……她有些记不清是谁先低头的,只记得第二天,他在她案头放了一卷新抄的《诗经》,翻开的那一页,正是“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。匪报也,永以为好也。” 旁边还有他新写的一句:“道或有异,心总同归。落日熔金,可共酌否?”
那天傍晚,他们便是在这曲江池畔“偶遇”的。没有提政事,没有提争执,只是并肩站着,看完了整个日落过程。当最后一丝金光没入山脊,天地间被一片温柔的青灰色笼罩时,他握住了她的手,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挣了一下,没挣开,也就由他握着。所有的愤怒、委屈、焦虑,似乎都随着那落日一起沉下去了,只剩下一种疲惫后的安宁,以及掌心传来的、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“那一次,” 武媚娘轻声接道,声音里带着久远的笑意,“你说了句很傻的话。你说,‘媚娘,你看,太阳落下去了,明天还会升起来。我们的路还长,总能找到办法。’”
李瑾也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如同被夕阳熨帖过:“是挺傻的。但……后来我们确实找到了办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