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三十七年的深秋,几场秋雨过后,曲江池畔的红叶愈发绚烂如火,与依旧碧绿的湖水、湛蓝的秋空,构成一幅浓烈而宁静的画卷。梁国公府的书房内,炉火正旺,驱散了窗外袭来的寒意。李瑾与一位访客对坐,面前的矮几上摆着几样时新果子,一壶·温热的黄酒正散发着醇厚的香气。
这位访客正是狄仁杰。与月前宋璟来访时的沉郁不同,狄仁杰今日虽也面带疲惫,眉宇间却少了那份挥之不去的忧色,反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后的轻松,甚至眼底还藏着一点……促狭?
“怀英今日气色不错,可是朝中有何喜事?” 李瑾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黄酒,笑问道。秋日饮黄酒,暖身活血,是李瑾近来养成的小习惯。
狄仁杰也不客气,端起那小小的青瓷杯,一口饮尽,感受着暖流自喉间滑入腹中,驱散了秋寒,这才长长舒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:“喜事谈不上,倒是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笑话,心里痛快了些。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 李瑾饶有兴致。能让狄仁杰这老古板觉得痛快,甚至称之为“笑话”的,可不多见。
“就是那位王御史,王镕。” 狄仁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,这次只是浅酌,“前番廷议,他力主在河东道用重典清丈,凡有隐瞒,立加严惩,籍没家产。老夫当时与他争执,几近失仪。后来瑾公提点,让我与广平换个法子。于是,我便提议,他所言峻法,可于太原府先行试点,但需划定界限,只惩首恶,胁从可宽,且需御史台、刑部、户部共同派员监督,以防酷吏滋扰。他自负得很,以为我怕了他,想在太子面前显能,一口应下,还立了军令状,三月之内,必使太原府田亩厘清,赋税大增。”
李瑾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结果呢?” 狄仁杰脸上笑意更浓,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,“这位王御史雷厉风行到了太原,果然手段酷烈。凡有田亩不清、账目不明者,无论士绅百姓,先锁拿问罪,动辄鞭笞,抄没家产。不到一月,太原牢狱人满为患,怨声载道。更有那等狡猾胥吏,趁机敲诈勒索,诬陷良善,闹得鸡飞狗跳,人心惶惶。地方士绅联名上书喊冤,百姓也有聚众围堵官衙的苗头。太原刺史是老夫当年任用的,还算稳重,连上三封急奏,陈说利害,言再如此下去,恐生民变。”
“太子闻奏,大惊,急召王镕回京问话。那王镕兀自嘴硬,说什么‘乱世用重典’‘小痛换长治’,还弹劾太原刺史‘因循苟且’‘阻挠新政’。太子犹豫不决,召我与广平问策。我便将瑾公那‘虎狼之药’与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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