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宰相交换了一下眼色。他们当然知道咨政院的条陈有参考价值,但其中一些建议,如允许灾**名举告,无疑会触动庞大的官僚集团利益,推行起来阻力巨大。然而,女帝的话,无疑抬高了这份条陈的分量。最终,朝廷在随后下达的关于严查河北灾款、完善相关制度的诏令中,虽然没有全盘采纳咨政院的建议,但明确提到了“严防虚报冒领”、“厘清拨付核销程序”、“灾年平抑物价”等措辞,隐隐有咨政院条陈的影子。更重要的是,朝廷派遣的监察御史,手中多了一份“参考”,即咨政院条陈中所列举的那些贪墨手法和监管建议。
消息传回咨政院,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。虽然最终朝廷决策与他们的建议仍有距离,但那种自己的意见被最高统治者听到、甚至部分认可的成就感,是实实在在的。尤其对那些来自地方、常年深感“下情难以上达”的咨政员而言,这种体验前所未有。
“雏形虽稚嫩,其声已可闻。” 王元宝在一次休会时,对几位相熟的咨政员感慨道,“回想初立之时,何等混乱喧嚣,如同儿戏。如今,虽仍有诸多不如意,你我之言,至少能条分缕析,直达天听,于国事民生,或有一丝裨益。此院之设,或许真能如梁国公所期,为这天下,多开一扇窗,多通一条路。”
那位曾与他激烈争论漕粮折色的李姓官员,如今态度也缓和许多,闻言叹道:“路是通了,然路上荆棘丛生,能走多远,未可知也。且看这满堂诸公,真心为国者几何?为己谋者几何?浑噩度日者又有几何?梁国公设此院,用心良苦,然人心叵测,规矩能束行,难束心啊。”
“李公所言甚是。” 一位学者代表接口道,“然,有规矩,总好过无规矩。有此一院,总好过壅塞无言。纵是稚子学步,踉跄蹒跚,亦是前行。怕只怕……” 他压低了声音,“怕只怕后继之人,厌其烦琐,恶其多言,复以缄口为能,以独断为明。则此萌芽,恐难长大。”
众人闻言,皆默然。他们知道,这位学者说出了更深层的忧虑。咨政院的存在和运作,高度依赖皇帝和当政者的容忍甚至支持。李瑾的威望、武媚娘的开明(或者说,是她对利用各种渠道掌控信息的敏锐)、狄仁杰等人的尽心维持,是这颗萌芽得以存活至今的关键。一旦时移世易,主政者换了心思,这稚嫩的机构,或许顷刻间便会沦为摆设,甚至被连根拔起。
这脆弱的、充满缺陷的、依附性极强的萌芽,真的能在这片古老而板结的土地上,生长起来吗?没有人知道答案。但至少在此刻,在这永昌三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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