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行政事务,或是某些已有倾向、需要“征求民意”以作背书的政策,真正的军国要务、人事任免、核心决策,咨政院连边都摸不到。这注定它的“议政”带有浓厚的咨询和点缀色彩,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、允许一定程度噪音的“政策反馈收集器”,而非真正的权力分享机构。
利益博弈的暗流,在规则之下依然汹涌。新规遏制了公开的混乱,却无法消除人心深处的私欲与偏袒。在“专议房”的闭门会议中,在会前会后的私下交流里,利益交换、妥协谈判、阵营划分,以更隐蔽、更精致的方式进行着。那位河北籍的李姓官员,在折色案后,虽然公开场合言辞缓和,但私下与同乡、同利益集团的咨政员往来更密,试图在下一轮关于河北绢帛“和市”价格的议题上,争取更有利的条件。来自江南的商贾们,也在王元宝的串联下,开始有意识地协调立场,试图在涉及漕运、市舶司等议题上发出更一致的声音。咨政院内部,基于地域、行业、理念的潜在小团体,正在缓慢形成。这究竟是协商政治必然的派系雏形,还是新一轮结党营私的开始,尚在未定之天。
更大的局限在于,咨政院的意见,始终只是“意见”。它的条陈再清晰,数据再详实,逻辑再严密,最终拍板定案的,依然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与掌握实权的朝廷重臣。多数时候,咨政院的声音只是诸多参考因素之一,且常常不是决定性因素。一些涉及强大既得利益集团或与朝廷既定方针明显相悖的意见,往往石沉大海,最多换来一纸格式化的、不痛不痒的“已览,知道了”的回复。这让部分怀抱理想的咨政员感到挫折,也让一些精明者学会了“看风向”,只挑那些朝廷可能愿意听、或至少不会触怒朝廷的话来说。
但即便如此,这颗稚嫩的萌芽,依旧在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,展示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。
这一日,议事堂讨论的议题是关于“河北三道灾后重建款项使用的监察与审计”。去岁河北数道遭遇水灾,朝廷拨付了巨额钱粮用于赈济和重建。然而,风闻其中多有克扣、挪用、贪墨之事。朝廷下旨严查,并有意完善相关监察流程。此议题既涉民生,又涉吏治,颇为敏感。
以往,这类议题若在朝堂讨论,多是御史台、户部、吏部之间的公文往来,或是由皇帝派遣钦差核查,地方官员往往讳莫如深,底层实情难以上达。而此刻,在咨政院的议事堂内,情况却有些不同。
首先发言的是一位来自河北的致仕县令,他熟知地方胥吏运作的“潜规则”,没有空谈大道理,而是具体列举了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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