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,已然成为整个帝国焦虑与希望交织的风暴眼。皇帝“不惜任何代价”的旨意,如同最严厉的催命符,也像最后的救命稻草,让太医院、乃至整个洛阳的杏林界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压与忙碌。然而,皇太孙李昭的病情,却像一道无情的铁幕,将所有的希望与努力,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碾碎。
起初,是太医署的倾巢而出。从医术最精湛、德高望重的太医令、太医丞,到各科专精的侍御医、医博士,轮番上阵,日夜不休。脉案记录堆积如山,每一页都浸透着绝望。李昭的脉象变幻莫测,时而“洪大滑数,如釜中沸”,显是热毒炽盛;时而“细微欲绝,如蛛丝游”,又似正气将脱。舌苔从白腻到黄厚,再到焦黑起刺,最后竟有剥落之象。高热持续不退,斑疹颜色日益深黯,咳嗽越发剧烈,痰中带血丝已变成咯出整口暗红色的血块。神志昏蒙的时间越来越长,偶尔清醒片刻,眼神空洞,已几乎无法辨认人。
太医们使尽了浑身解数。《伤寒论》的经方用遍了,从麻黄汤、桂枝汤的辛温解表,到白虎汤、承气汤的寒凉攻下,再到清营汤、犀角地黄汤的清营凉血,甚至用上了安宫牛黄丸、紫雪丹、至宝丹这等镇宫之宝般的急救“三宝”,试图“开窍醒神,清心解毒”。然而,汤药灌下去,要么被呕出,要么如同泥牛入海,高热不退,神昏依旧。针灸之法也试遍了,从泄热的大椎、曲池、合谷,到扶正的足三里、关元、气海,金针银针,补泻手法交替,李昭身上几乎被扎遍,那昏迷中的身躯却只是随着针体微微颤抖,不见任何起色。甚至用了灸法,艾绒燃烧的烟雾缭绕病榻,皮肤上留下灼热的红痕,却也仅仅让那滚烫的体温,短暂地、微弱地波动一下,随即又攀升回那可怕的高度。
几位白发苍苍的太医令,在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会诊后,跪在太子李瑾面前,老泪纵横,以头触地:“殿下……臣等无能!太孙殿下此症,凶险诡异,非风、非寒、非温、非暑,似邪疠乖戾之气直入营血,逆传心包,耗竭真阴……臣等穷尽典籍,用尽古方,竟……竟全无对症之策!脉象已现‘雀啄’、‘屋漏’之绝象……臣等……罪该万死!” 他们额上磕出的血痕与灰败绝望的面色,宣告了帝国最高医疗力量的集体失败。
李瑾脸色惨白如纸,身形晃了晃,被身旁内侍扶住才未倒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斥责,想质问,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。这些太医,已是天下医者的顶峰,他们若束手,还有谁能指望?
皇帝的旨意已通传天下。于是,民间的“神医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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