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“异人”,开始被各级官府以最快的速度,或请、或“送”、甚至半强制地带往洛阳。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,形形色色。有隐居山林、据说能“生死人,肉白骨”的苍髯老道,带着满身药草清香和神秘符箓而来;有行走江湖、专治疑难杂症的游方郎中,背着的药箱里装满奇形怪状的根茎虫草;有来自边陲、精通巫医之术的“鬼师”,跳着诡异的舞蹈,焚烧气味刺鼻的草药;甚至还有自称得“仙人梦中授方”的乡野村夫,拿着几张字迹歪斜、语焉不详的所谓“仙方”。
东宫侧殿被临时辟为“征医所”,由内侍省和太医署共同管理。每一个被送来的人,无论身份高低,形貌如何,都要先经过太医署官员的粗略盘问,查看其所携药方、所持理论。大多数所谓的“神医”,在真正的行家面前,几句话便露出马脚,或是方剂荒诞不经,或是理论虚妄无稽,立刻便被客客气气(或不容分说)地“请”出去,赏些钱帛打发走,以防其是江湖骗子,耽误病情甚至加重危机。
但也有少数几人,看上去确有几分本事,或持有罕见古方,或言论别出机杼,被允许在太医监督下,为太孙诊视。于是,东宫内又上演了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:有道士以朱砂画符,焚化入水,称是“驱除疫鬼”;有郎中取出珍藏的、据说产自雪山的“千年灵芝”和“成形老参”,欲行“大补元气”之法;更有甚者,建议以“童便”或“人中黄”等秽物为引,以毒攻毒……这些方法,有的荒唐可笑,有的或许有其民间经验依据,但在李昭这已然沉疴入髓、阴阳离决的险恶病情面前,无异于杯水车薪,甚至因用药猛烈或思路相悖,险些酿出大祸。一位来自巴蜀的“神医”,用了大剂量的附子、干姜,意图“回阳救逆”,结果李昭服下不久,便浑身抽搐,口鼻溢血,吓得太医们魂飞魄散,紧急施针灌药才稳住,那“神医”当即被下狱问罪。
一次次的希望燃起,又一次次在更沉重的绝望中熄灭。东宫里的药味,混杂了越来越多的怪味——符灰的焦臭、奇异草药的辛烈、甚至还有某些“异人”带来的、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。病榻上的李昭,在反复的折腾下,早已瘦脱了形,气若游丝,只有胸膛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,证明这个年轻的生命仍在与那无形而凶恶的病魔做最后的、徒劳的挣扎。
就在所有人都几乎要放弃,连民间“异人”的来路也开始变得稀落时,一道新的旨意,经由“异域文献馆”和四方馆,悄然发往与大唐交往密切的诸国使臣、商队首领,甚至通过海路,传向更远的地方:“有能医治皇太孙疾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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