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想象(比如非洲和欧洲的形状严重失真,美洲和澳洲完全未知,海洋的比例和位置也问题重重),但它第一次试图在一个相对统一的平面上,将已知的、传闻中的主要文明区域联系起来。它不再将大唐置于绝对的、被蛮荒包围的中心,而是呈现出一个多极的、相互联系的已知世界格局。李瑾站在这幅地图前,常常陷入长久的沉思。他指着地图上大食与拂菻之间广袤的空白区域,询问来自波斯的学者;又指着僧祇以南的虚无,询问曾随商船远航至“黑肤昆仑”之地的水手。他知道这幅图仍很粗陋,但它代表了一种认知范式的根本转变:从“天下”到“寰宇”。
这幅地图的副本(当然是简化、处理过的版本)被呈给武则天御览。女皇饶有兴致地看了很久,手指划过丝绸之路的蜿蜒曲线,又点在大食与拂菻交界处,问道:“此二国,百年间争战不休,所为何来?其地可产良马、精铁?” 她关心的是战略和资源。当她看到南海星罗棋布的岛屿和航线时,沉吟道:“海路之利,日益凸显。此间岛屿,可有淡水果木,可为舟师补给之中继?” 地图,在她眼中不仅是知识的拓展,更是权力的新棋盘和资源的新图谱。
与此同时,一系列名为《异域方舆纪要》的书籍,开始在“异域文献馆”编纂,并有限度地在官员和学者中流传。这套书分国别、分区域,系统介绍主要国家和地区的地理方位、山川形胜、气候物产、都城重镇、道路里程、兵力强弱、风俗物产、乃至国王世系、历史沿革。虽然许多信息仍属二手、模糊甚至矛盾,但其系统性和务实性远超以往任何地理志。它不仅是满足好奇心的“奇谈”,更是可供外交、军事、贸易参考的“情报汇编”。
其次,是“人”的世界的丰富。
随着使节、商人、僧侣、俘虏、移民的不断往来,那些地图上的抽象名称,开始与一个个鲜活的面孔、具体的故事联系起来。洛阳的街市上,你不仅能看到粟特、波斯商人,还可能偶遇来自更遥远地方的旅人。
一位自称来自“拂菻”(东罗马)的景教僧侣,在洛阳的“波斯寺”用生硬的汉语讲述他穿越“大秦”(罗马帝国故地)的见闻,提及“七山之城”(罗马)的废墟、雄伟的“索菲亚大教堂”(圣索菲亚大教堂)以及皇帝如何用“希腊火”抵御大食舰队。虽然他的描述在唐人听来光怪陆离,夹杂着神话和误解,但“拂菻”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贡赐国名,而开始有了些许具体影像。
几名在怛罗斯之战后被俘,辗转来到长安的大食工匠,在被询问其家乡时,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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