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摊开着几份文书。一份是正式颁布的《废皇太子李弘为庶人诏》的抄本,字字诛心。一份是刚刚送来的、关于元稹等人“罪证确凿、供认不讳”、并已拟定“族诛”的奏报。还有一份,则是那封即将发往各道、授权地方大员“便宜行事”的密旨副本。
这些,都是武则天让上官婉儿送来的。目的很明确:让他这个未来的储君,看清楚现实,看清楚权力的本质,看清楚,要推行他们心中的理想,需要付出何等血腥的代价,需要拥有何等冷酷的决心。
李瑾的手,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废太子诏书的边缘。他的眼前,仿佛又浮现出兄长李弘那温文尔雅、又带着几分固执和忧郁的脸。他们兄弟之间,政见虽有不合,但毕竟血脉相连。如今,兄长被废为庶人,远徙荒州,形同圈禁,而这一切的根源,竟是因为自己遇刺……不,李瑾痛苦地闭上眼。根源,是自己和母后所推行的那场触及了太多人利益、动摇了太多人根基的新政。兄长,不过是这场残酷斗争中最显眼、也最可悲的牺牲品之一。
“殿下,” 侍立一旁的沈勇,看着李瑾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,忍不住低声道,“您伤势未愈,不宜过于劳神。陛下……陛下也是为了大局,为了新政……”
“为了新政……” 李瑾喃喃重复,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,“沈勇,你说,用这么多人的鲜血和头颅铺就的道路,真的能通往我们想要的‘新世’吗?大哥他……或许只是反对新政,未必真有加害我之心……”
“殿下!” 沈勇急忙打断他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压低声音道,“此话万万不可再说!废太子诏书已下,元稹等人谋逆之罪已定,此乃铁案!陛下如此做,正是为了保护殿下,为殿下日后登基扫清障碍!殿下切不可有妇人之仁!”
“妇人之仁……” 李瑾自嘲地笑了笑,目光落在“族诛”两个字上,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恶心。元稹或许该死,但他的父母妻儿何辜?那些仅仅因为与他有旧、或对新政有异议就被列入名单的官员、士绅,又有多少是真正的“逆党”?
他知道沈勇说得对。政治斗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,尤其是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。母亲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,为他铺路,也是在用最极端的手段,震慑所有潜在的反对者,确保新政能够推行下去。这或许就是通往权力巅峰、实现宏大理想的必经之路,充满了血腥和肮脏。
可是……这样的道路,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?那个在江·都码头意气风发,梦想着开创一个更公平、更强大、更文明国度的自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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