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利用我们在基层力量的不足,制造事端,甚至……” 她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,表明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。
“姐姐是担心……天下动荡,给人可乘之机?” 李瑾低声问,他想到了那些潜在的反对力量,以及……太子身边,那些越来越明显的、主张“守成”、“仁政”、“缓进”的势力。这不仅仅是一场经济改革,更是一场政治博弈。
“不错。” 武则天坐回胡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矮几,“我们面对的,不再是一个简单的‘反对派’,而是一张 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,一个由旧阀、新贵、部分儒臣、乃至地方实力派,基于‘反对深度变革’这一共同点,而隐隐结成的 同盟。太子……” 她顿了顿,语气有些复杂,“他被这些人包围,被那些‘仁政’、‘宽恕’、‘祖宗之法’的说辞影响了。他看到了 ‘操切’的风险,却未必看清,或者不愿意看清 ‘不作为’背后,那慢性死亡的危机。”
暖阁内再次陷入沉寂。炭火偶尔噼啪作响。这对帝国的最高决策者,姐弟二人,在辉煌的宫殿深处,在“盛世”光环的中央,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光环之下,那纵横交错、深刻而危险的裂痕:
• 繁荣与苦难的裂痕:极致的物质繁荣与触目惊心的底层苦难并存。
• 新政与异化的裂痕:带来变革力量的新政,自身却在滋生阻碍变革的新既得利益集团。
• 理想与现实的裂痕:他们改革图强的理想,遭遇了人性贪婪、利益固化和制度惯性的顽强阻击。
• 当下与未来的裂痕:维持表面繁荣的“守成”诱惑,与根治深层危机所需的“阵痛”风险,形成艰难抉择。
• 甚至,是他们姐弟与下一代继承人之间的裂痕:太子李弘的理念,正与他们的路线渐行渐远。
“姐姐,那我们……该如何?” 李瑾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他来自未来,见过更复杂的矛盾,但也因此更清楚,有些结构性困境,非一人一时之力可解。
武则天沉默良久,眼中的疲惫渐渐被一种熟悉的、近乎偏执的坚毅取代。“如何? 路只有一条,继续往前走! 疮痈已生,不剜掉,难道等它溃烂全身?阻力大,就分而化之,步步为营。 清丈,先从阻力最小、情况最明的皇庄、官田、无主荒地开始,做出样板。限田,先定高标准,缓执行, 给那些占地过多的人一个主动吐出来的机会和时间。税改,先从 洛阳、长安等大城市的商税、市税精细化入手,摸清家底。吏治,继续严打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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