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幽禁,或牵连获罪,或莫名病逝,一朝繁华尽数凋零。曾经稍有姿色、略有恩宠的宫人姬妾,皆在两极相争的漩涡里,落得凄惨收场。
唯有薄姬,数年如一日,居于未央宫僻静的薄棠殿,远离纷争,缄默退让,硬生生在两大滔天势力的夹缝之中,保全了自身安宁,护住了年幼的皇子刘恒。
可薄姬心里通透至极,隐忍退让从来不是长久之计。
她站在薄棠殿的雕花窗棂之前,一身素色浅绫宫衣,未施粉黛,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,周身无半点华贵珠饰。秋风穿堂而过,扬起她衣袂边角,也吹乱了鬓边细碎的发丝。她垂眸望着庭院之中尽数凋零的草木,眼底一片沉静清冷,无半分波澜,心底却早已将汉宫局势看得透彻分明。
如今的长安,早已是一池沸水。
吕雉积怨多年,隐忍数十年,伴随高祖戎马半生,见惯朝堂诡谲、人心险恶。她深知帝王驾崩之后,戚懿凭借盛宠积攒的浮华权势,转瞬即逝。待到新帝登基,掌权之人必是吕氏。届时戚氏一族、依附戚夫人的宫人子嗣,尽数难逃清算屠戮。
而戚懿恃宠而骄,仗帝王毕生偏爱,野心渐盛,日夜在高祖榻前进言,意图废长立幼,推亲子刘如意登储君大位。她看似风光无限,手握帝王独宠,实则早已将满朝文武、皇后吕氏尽数得罪,早已站在了悬崖边缘。
两大势力殊死一搏,已成定局。
这盘棋局,无人能够独善其身。
过往数年,她与世无争,所以无人针对。可随着诸王渐渐长成,储位之争愈演愈烈,只要身在长安深宫,只要膝下坐拥皇子,便是入局之人。无论偏向任何一方,皆是死路;中立旁观,待到胜负落定,也会被掌权者视作隐患,随手清除。
幼子刘恒性子温厚纯良,无争权夺利之心,无凌厉杀伐之性,最不适合卷入皇家储位纷争。他无外戚强援,无帝王盛宠,无朝臣辅佐,若是滞留长安,待高祖驾崩,无论最终是吕氏掌权,还是戚氏得势,刘恒都会成为多余的棋子,沦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。
长安繁华十里,宫阙万千,看似金玉满堂,实则是困锁性命、吞噬骨肉的囚笼。
留在长安,便是置身万丈风波之中,步步危机,朝夕难保。
唯有离开,方能保全性命;唯有远离朝堂纷争,褪去所有皇权羁绊,方能为自己、为幼子,搏一世安稳余生。
薄姬抬手,轻轻抚过窗沿微凉的木质雕花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决然。
数年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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