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顺无为、沉默蛰伏的薄姬,竟敢主动请辞离京,且立下永世不归的誓言。
要知道,长安是帝都皇城,是大汉权力中心,是所有后宫女子毕生追逐的根基。留居长安,便有无限可能,子嗣留有问鼎储位的机会,自身留有尊荣加身的余地。远赴偏远封地,远离皇城繁华,便是彻底退出权力中心,此生无缘朝堂权柄,无缘后宫尊荣,等同于自废前路,永居偏远藩地。
无数后宫女子穷尽一生,拼死想要留在长安,扎根汉宫。
唯有薄姬,主动舍弃帝都繁华,主动退出权力棋局,自请远离朝堂,永世不归。
戚懿沉吟良久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边温润的玉盏,眸光沉沉,细细审视薄姬的神色。
她想要从薄姬的眉眼之间,寻出算计、伪装、隐忍或者图谋。她身居后宫之巅,阅尽人心诡谲,深知深宫之人,人人皆藏私心,事事皆有算计,从无纯粹的退让。
可此刻的薄姬,眉眼澄澈坦荡,神色平静淡然,无半分不甘,无半分伪装,无半分算计。眼底唯有彻底的通透、全然的退让,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她是真的想要离开长安,彻底抽身,绝不入局,绝不争权。
戚懿心底的诧异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松弛。
如今汉宫两极对峙,暗流汹涌。吕雉隐忍多年,宗族势力庞大,虎视眈眈,对自己和如意敌意深重,是她此生最大、也是唯一的劲敌。整个后宫朝野,所有人都在站队博弈,所有人都暗藏私心,皆是潜在的变数与威胁。
唯独薄姬母子,是唯一的变数之外、无害无争之人。
薄姬无家世外戚撑腰,无朝堂朝臣助力,无帝王恩宠傍身,刘恒年幼温和,无野心、无势力、无根基,从来对储位、对权柄、对后宫,无半分觊觎之心。
过往数年如此,如今主动请辞离京,永世不归,便是彻底斩断了所有潜在的威胁与隐患。
若是薄姬母子留居长安,待到日后朝堂洗牌,诸王争储,纵使二人无心争权,也有可能被旁人裹挟入局,成为被人利用的棋子,徒增朝堂变数。
可若是让其远赴代地,永世不返,便是彻底剔除了这一丝微不足道的变数。
从此后宫之中,除却自己与吕雉两极对峙,再无任何皇子嫔妃能够搅动局势,再无第三方势力伺机崛起。后宫再无对手,朝堂再无多余变数,于她而言,百利而无一害。
思及此处,戚懿心底所有疑虑尽数消散,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,神色彻底松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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