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但凡有村民哭着喊着说“撞邪了”“被鬼缠了”,最后都是被他几针下去、几副药喝完,就痊愈了。不是他能驱鬼,是他能治好那些被“邪祟”吓出来的病,揪出那些借着“鬼神”名头害人的东西。
直到那敲门声响起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下,很重,很闷。
不像是人手拍出来的,倒像是用什么浸了水的重物在砸门,每一下都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震得油灯的火苗猛地缩成了一粒火星。
伴随着敲门声,一股湿冷的、甜腻的、还带着腐臭的血腥味,顺着门缝疯了似的往里钻,瞬间就盖过了堂屋里浓郁的药香,呛得人胸口发闷,胃里直翻涌。
油灯的火苗又是猛地一缩,差点直接灭了。
柜台底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,是黑炭。
那是师父半年前从后山捡回来的黑毛小兽,虎头蛇身,师父说这是虎蛟,天生能辨阴阳、闻邪祟。平时这小东西贪吃贪睡,天不怕地不怕,偷摸啃了师父珍藏的百年山参,都敢梗着脖子跟师父瞪眼,此刻却把整个脑袋埋在爪子里,浑身的黑毛炸得像个刺球,只敢露一只圆溜溜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扇晃动的木门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凶狠的低吼,身子却止不住地发抖,爪子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。
屏风后面,也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。
是阿芷。
也是半年前师父捡回来的姑娘,看着和赢玄差不多大,眉眼干净得像山涧刚化的雪,只是不会说话,是个哑女。平日里就在医馆里帮忙煎药、晒药材、打扫屋子,胆子小得很,见了山路上的蜈蚣都要躲,却偏偏心善得要命,路边冻死的鸟雀她都要挖个坑埋了,见不得人受半点苦。
赢玄终于抬了眼。
他把指尖的玄铁针,轻轻放回柜台里的鹿皮针囊。九枚一模一样的玄铁针整整齐齐地排着,针尖泛着极淡的冷光,是赢氏传了七代的家当,也是他吃饭的家伙。
指尖在掌心发烫的淡红印记上按了一下——烫得更厉害了,那股阴冷的、带着腐臭的浊气,已经像水一样贴在了门板上,正顺着门缝,一点点往屋里渗。
他起身,却没去拉门闩,只是站在门后半步的位置,脊背挺得笔直。声音清冽干净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,却又冷得像外面漫天的风雪,没有一丝温度,字字清晰地透过木门传了出去:“看病,先报病症。不报,不开门。”
门外的敲门声瞬间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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