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装了。”
直政浑身一僵,只好睁开眼睛坐起来。
“父亲,您……您回来了。”
信纲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想知道我去见谁了?”
直政点了点头,又赶紧摇头。
信纲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我见了一个人,”他说,“一个不该见的人。”
直政没敢问是谁。
“那个人说了一句话,”信纲继续说,“一句我想了很久的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说,这场仗,打完就完了。但打完之后的烂摊子,才刚开始。”
直政不明白。
信纲看着他的眼睛:“你知道大坂城里有多少人吗?”
“三十万?”
“对,三十万。就算最后打下来,能活多少?不知道。但活下来的那些人,总要吃饭,总要活着。城可以填,濠可以埋,人怎么办?”
直政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些。他只知道打仗,只知道填濠,只知道那些死在箭雨下的人。但打完仗之后的事,他没想过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”信纲的声音很轻,“也觉得打仗就是打仗,打赢了就完了。后来才知道,打赢了,麻烦才开始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“那个老人,他七十多了。他打完这一仗,可以闭眼了。但我们呢?”
直政没有说话。
信纲转过头,看着儿子。
“你今天看见的那些填濠的人,明天可能就是守城的人。你今天救过的人,明天可能就死在你面前。今天的朋友,明天的敌人。今天的一家人,明天的——什么都不剩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这场仗,没什么好赢的。但没办法,必须打。”
直政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父亲……”
“睡吧,”信纲站起身来,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“记住今天晚上。记住这些话。将来有一天,你会懂的。”
帘子落下,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后。
直政跪坐在原地,看着那盏将灭未灭的灯,一夜没睡。
五
第二天夜里,城外三里,那间有老柿树的农舍。
桔梗如约而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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