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九郎叩首退出。门重新关上,屋里只剩下父子两人。信纲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书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直政以为自己可以退下了,刚要动,父亲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你来的路上,看见什么没有?”
直政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道:“看见……城门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城墙。”
“还有呢?”
直政绞尽脑汁,把他进城以来看见的东西全想了一遍。城门,城墙,街道,行人,店铺,旗杆,马粪……
“没有。”
信纲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失望,但也绝不是满意。
“那就记住今天,”他说,“你进了骏府城,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直政跪坐在原地,不明白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。但他记下了。
很多年后,当他站在江户城的某个角落里,看着那些真正的战争时,他会想起这个秋夜,想起父亲那句话。
那是一个时代的尾声,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。
但在这个庆长十九年的秋夜,他们谁都还不知道。
四
青木家的灯也亮着。
悠斗躺在自己那间小屋里,听着隔壁父亲和母亲压低声音说话。听不清内容,但能听出语气——母亲的担忧,父亲的沉默。
窗外秋虫的叫声渐渐歇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大坂城传来的梆子声。三更天了。
悠斗翻了个身,盯着头顶的房梁。那根梁上有道裂纹,从他记事起就在那儿,像一条蜿蜒的小河。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正好照在裂纹上。
他想起父亲那句话:“老夫只看病,不问病从何来。”
如果那个武士再问呢?如果他不止问,还要动手呢?如果……
悠斗不敢往下想。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数数。数到一百七十三的时候,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有一只巨大的甲虫,翻不过来,六条腿在天空下乱划。他跑过去想帮它,却发现那不是甲虫,是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破旧的铠甲,脸埋在阴影里,朝他伸出手。
悠斗想拉住那只手,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够不着。
“少爷!少爷!”
悠斗猛地睁开眼。母亲的脸悬在上方,眼眶红红的,但嘴角挂着笑。
“快起来,你爹叫你。”
悠斗一骨碌爬起来,胡乱套上衣服。外面天才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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