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,刚要开口,听见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“……今日大坂那边又派了人,在伏见城里走动。买通的是京极家的一个家臣,问的是城里的守备。”
直政的脚步顿住了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是父亲的声音:“京极家怎么说?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那个家臣收了钱,转脸就报给了京极大人。京极大人让在下传话:他知道该怎么办,请松平大人放心。”
“放心?”父亲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他要是真知道该怎么办,就不该让那个家臣收钱。收了钱,就算什么都不说,话也说出去了。”
“大人教训得是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直政。”
直政浑身一僵。他没出声,门里的人却像长了眼睛。
“进来吧。”
直政推开门,低着头走进去,跪坐在门边。屋里除了父亲,还有一个穿着深褐色直垂的中年人,正是父亲手下的目付(监察官)头子,山内甚九郎。
松平信纲——直政的父亲,德川家的旗本,现任骏府城留守居役——看了儿子一眼。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但直政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把小刀,在脸上刮了一下。
“听到了多少?”
“刚……刚来。”
信纲没再追问。他转向甚九郎:“接着说。”
甚九郎瞥了直政一眼,有些犹豫。信纲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他迟早要见的。”
甚九郎便继续道:“大坂那边动的,不只是京极家。真田、毛利、福岛,都有人走动。还有些浪人,从各地往大坂聚,说是做工,实际上……”
“实际上什么?”
“实际上,做工的人里,有几个会打铁。还有几个,打过仗。”
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。
直政跪坐在门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不知道“打仗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,但他知道父亲今年四十二岁,经历过小牧长久手、参加过关原合战。对这样的人来说,这两个字不是故事,是还没结痂的疤。
良久,信纲开口了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:“御所有什么说法?”
“还没。但那位的意思,大约是……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甚九郎没有回答。
直政抬起头,看见父亲的脸被灯火映得半明半暗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“去吧。”信纲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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